第164章 我能撑到最后吗?

类别:军事 作者:万岁军王字数:2012更新时间:26/04/28 16:17:33


  后面的人陆陆续续跑完。

  有人跑完之后直接躺在地上,有人蹲在路边干呕,有人扶着障碍物大口喘气。

  最后几个人跑完的时候,王虎按下秒表。

  “十趟,用时五十二分。”

  “超时的,扣五分。”

  王虎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人。

  “起来!泥潭匍匐!一千米!马上!”

  王野从地上爬起来。

  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他跟着队伍走到泥潭边上。

  泥潭在障碍场旁边,大概五十米长,十米宽。里面的泥水到小腿深,黑乎乎的,散发着一股腐臭味。泥潭上面拉着铁丝网,离地面大概四十公分。

  王虎站在泥潭边上。

  “一千米,来回十趟。”

  “开始。”

  王野趴进泥潭。

  冰凉的感觉激得他浑身一哆嗦。腐臭味冲进鼻子里,呛得他想吐。

  他咬着牙,胳膊撑着地,小腿蹬着往前爬。

  第一趟。

  第二趟。

  第三趟。

  爬着爬着,他的胳膊开始发软。

  每往前爬一步,都要用尽力气。泥水阻力很大,胳膊每划一下都像在跟人较劲。

  第五趟的时候,前面有人趴着不动了。

  教官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

  “我不行了。”那人喘着气说。

  教官站起来,在他的号码布上划了一笔。

  淘汰。

  第八趟。

  王野的胳膊彻底没力气了。

  每往前爬一步,胳膊都在抖。

  他咬着牙,膝盖顶着泥水,一点一点往前挪。

  第十趟。

  林川第一个爬完。

  他从泥潭里站起来的时候,浑身都是泥。脸上、头发上、作训服上,全是黑乎乎的泥水。他站在泥潭边上,大口喘气。

  王野第二个爬完。

  他从泥潭里站起来的时候,整个人晃了好几下。

  他站在泥潭边上,低头看了看自己。浑身上下全是泥,连鞋里都灌满了泥水。

  “操。”他骂了一声。

  后面的人陆陆续续爬完。

  最后几个人爬完的时候,王虎按下秒表。

  “一千米,用时三十八分。”

  “超时的,扣五分。”

  他看了一眼站在泥潭边上的人。

  “上午训练结束。回去洗漱,四十分钟后开饭。”

  队伍散了。

  王野跟着林川往回走。

  腿软得不行,每走一步都在晃。

  “川子。”

  “嗯。”

  “今天淘汰了多少人?”

  “没数。大概十来个。”

  王野没接话。

  这才第二周。

  照这个速度下去,两个月之后能剩下多少?

  他不敢想。

  回到宿舍,王野把满是泥水的作训服脱下来扔在地上。

  他光着膀子坐在床沿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

  大腿内侧磨破了,红了一片。

  小腿上全是泥,干了之后裂成一块一块的。

  脚底板起了两个水泡,一个已经破了,皮翻起来,露出里面嫩红色的肉。

  “操。”他骂了一声。

  林川从水房回来,手里端着半盆凉水。

  他把盆放在地上,蹲下来,从挎包里翻出针线包。

  “把脚伸过来。”

  王野把脚伸过去。

  林川捏着针,在打火机上烧了一下针尖。等针尖冷却了,对准王野脚底那个没破的水泡扎下去。

  王野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你轻点。”

  “轻了挑不破。”

  林川把水挤干净,从挎包里翻出一块胶布,撕下一截贴上去。

  “另一个。”

  王野把另一只脚伸过去。

  林川又挑了一个。

  挑完之后,他把针线包收起来,把盆里的水端出去倒了。

  王野坐在床沿上,看着自己脚上那两块胶布。

  “川子。”

  “嗯。”

  “你说,我能撑到最后吗?”

  林川从门口走进来,把盆放在床底下。

  “你想撑就能撑。”

  “废话。我当然想撑。但身体不听使唤啊。”

  “身体不听使唤,就用脑子撑。脑子撑不住了,就用意志撑。意志撑不住了,就想想你为什么要来。”

  王野想了想。

  为什么要来?

  为了证明自己不比任何人差。为了给特侦连长脸。为了不给王虎丢人。

  “操。”他骂了一声,“那就撑呗。反正都到这儿了,总不能灰溜溜地回去。”

  林川的积分一分没扣。

  从扛圆木上山那天晚上算起,极限体能、武装越野、四百米障碍、泥潭匍匐、格斗对抗,每项考核他都达标。

  教官们私下议论过这个084号。

  列兵军衔,38军特侦连出身,体能拔尖,格斗路子野,话少得可怜。

  总的来说就是人狠话不多。

  有人猜他是武术世家出身,有人猜他入伍前练过专业格斗,还有人猜他是哪个老首长的孙子——不然怎么才当半年兵就能被送来集训。

  猜来猜去,没一个人猜对。

  王野的积分也没扣。但他比林川辛苦得多。

  他是在用意志力硬撑。

  每天晚上熄灯之后,他躺在上铺翻来覆去,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

  但疼归疼,他也没吭过一声。

  极限体能周最后一天,淘汰了二十三个人。

  每天都有空铺出现。

  昨天还住着人的床铺,今天早上起来,褥子卷起来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头。

  没有告别,没有招呼,就是早上集合的时候,那个号码再也没人应了。

  赵国强有天早上起来,发现对面铺位空了。

  那个铺位住的是个一期士官,跟他同一个集团军的,两人平时吃饭还坐一块儿聊过天。

  昨天晚上熄灯的时候人还在,今天早上就不见了。

  “人呢?”赵国强问赵志刚。

  “淘汰了。”赵志刚蹲在地上系鞋带,“昨晚武装越野超时,扣了五分,积分扣完,连夜被送走了。”

  赵国强看着那张空铺没说话。

  王野坐在自己铺位上穿鞋,道:“别看了。看也回不来。”

  赵国强这才收回目光。

  林川从水房洗漱回来,把毛巾搭在床架上晾着。他看了一眼那张空铺,继续收拾自己的东西。

  集训第三周,科目转到水上。

  训练场地从营区转移到了集训队专用的水库。

  水库在营区北边,走过去大概二十分钟。

  路是土路,两边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

  水库不是很大,从这头能看到那头,但很深,最深处有十几米。

  水质倒是清澈,站在岸上能看见水下两三米的东西,石头、水草、偶尔游过的小鱼,看得清清楚楚。

  八月底的天气,太阳照样毒辣。水库周围没有树荫,晒了一上午,岸边的石头烫得能煎鸡蛋。

但水是凉的——从山里流出来的,水温也就二十度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