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军用化学课，游刃有余

　　王野接过讲义翻了几页。

　　第一章是基础化学知识——元素周期表、化学反应类型、酸碱盐。元素周期表印得密密麻麻的，一百多个元素挤在一张表格里。

　　第二章是军用炸药——TNT、黑索金、C4、硝铵炸药，成分、特性、引爆方式。每种炸药都配了分子式，碳氢氧氮的数字标得清清楚楚。

　　第三章是防护材料——凯夫拉、陶瓷、复合材料，防弹原理、优缺点、适用场景。配了几张示意图，画着子弹打在材料上的剖面图。

　　王野翻了不到一分钟就把讲义合上了。

　　“操。”他压低声音对林川说，“这玩意儿比英语还难。英语好歹是字母，这玩意儿全是圈圈和线条。”

　　林川没理他，翻着讲义看。

　　刘杰开始讲课。他讲得很慢，每个概念都要反复解释好几遍。他知道这些学员的底子参差不齐，有人可能连化学元素符号都认不全。

　　“TNT。三硝基甲苯。”他在黑板上写下TNT的分子式——一个六边形，里面画个圈，外面连着几个支链。

　　“黄色晶体，不溶于水，对摩擦和震动不敏感。”

　　“什么意思？你拿锤子砸它，它不会炸。你得用雷管引爆，它才会炸。这种特性叫钝感。”

　　“钝感炸药适合做炮弹的装药。为什么？”

　　“炮弹打出去的时候，要承受巨大的加速度。敏感炸药会在炮管里就炸了，炸膛，把自己人炸死。所以炮弹里装的全是钝感炸药。”

　　王野听着，眉头皱成一团。

　　他试着记笔记，在本子上歪歪扭扭地写了“TNT”三个字母，然后在旁边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六边形。

　　画完之后自己看了看，不像苯环，像个被踩扁的蜂窝。

　　刘杰讲完TNT，又开始讲黑索金。

　　“黑索金，环三亚甲基三硝胺。白色晶体，爆炸威力比TNT大，但对震动和摩擦敏感。不能单独用，要和别的材料混合。”

　　他在黑板上写下黑索金的分子式。这个分子式比TNT的复杂得多，三个碳原子围成一圈，每个碳原子上挂着一个硝基。

　　台下的学员有人皱着眉头抄笔记，有人盯着那个分子式发呆，有人悄悄问旁边的人“那个N是什么意思”。

　　刘杰讲完黑索金，停下来。

　　“这两种炸药的区别，谁能总结一下？”

　　教室里没人吱声。

　　有人低头翻讲义，有人盯着黑板，有人嘴巴动着但不敢出声。

　　刘杰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他的视线在几个学员身上停了一下，然后落在靠窗的位置上。

　　“林川。我刚才听说你在英语课上的表现了。”

　　“不知道你的化学怎么样。你来回答一下。”

　　林川站起来。

　　“TNT钝感，对摩擦和震动不敏感，爆炸威力中等，适合做炮弹装药。黑索金敏感，爆炸威力大，需要和钝感材料混合使用才能保证安全。”

　　刘杰点了点头。

　　“混合之后叫什么？”

　　“B炸药。黑索金加TNT，比例大约六比四。有时候还加一点蜡，改善可塑性。”

　　刘杰的眼睛亮了一下。

　　“B炸药的优点是？”

　　“威力比TNT大，安全性比黑索金好。是西方国家的标准炮弹装药。咱们国家的炮弹，以前也用B炸药，后来换成了自己的配方。”

　　刘杰看着林川，问道：“你学过化学？”

　　“自学过一点。”

　　“在哪里学的？”

　　“部队有外军装备资料，里面提到了各种炸药的成分和性能。根据这些资料，自己查相关的化学书籍。”

　　刘杰点了点头。

　　他在军校教了十几年军用化学，见过底子好的学员。

　　但能把TNT和黑索金的区别说得这么清楚、甚至知道B炸药配比的，凤毛麟角。更难得的是，他不是在背讲义，他是真的理解这些东西。

　　“你对化学感兴趣？”

　　林川想了想。

　　“不是感兴趣。是需要。”

　　“需要？”

　　“在战场上，知道敌人的炮弹装的是什么炸药，就能判断它的威力有多大、安全距离是多少。”

　　“知道敌人的装甲用的是什么材料，就能选择合适的武器对付它。知道土壤的成分，就能判断履带车辆能不能通过。”

　　“这些东西，打仗的时候用得上。”

　　刘杰看着林川，眼神里满是欣赏。

　　他见过太多学员，学化学是为了应付考试，背完了就忘。林川不一样，他学这些东西是为了用。

　　“你坐下。”刘杰转过身继续讲课。

　　王野坐在林川旁边，把讲义翻到有TNT分子式的那一页，盯着看了好一会儿。那个六边形里面画个圈，他看着就头疼。

　　他合上讲义，转头看着林川。

　　“川子。”

　　“嗯。”

　　“那个六边形里面画个圈，到底是什么东西？”

　　“苯环。”

　　“苯环是什么？”

　　“碳原子组成的六元环结构。六个碳原子围成一圈，每个碳原子上连一个氢原子。有机化学的基础结构。”

　　王野不说话了。

　　“我连‘有机化学’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

　　林川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有机化学，就是研究含碳化合物的化学分支。你吃的饭、穿的衣服、用的塑料、身体里的蛋白质，全是有机物。”

　　“无机化学呢？”

　　“研究不含碳的化合物。石头、金属、水、盐，都是无机物。”

　　王野想了想。

　　“那炸药呢？是有机还是无机？”

　　“TNT是有机物。黑索金也是。硝铵炸药里的硝酸铵是无机物，柴油是有机物。”

　　王野又想了想。

　　“操，炸药还分有机无机？”

　　“分。有机物炸药威力大，但稳定性差。无机物炸药威力小，但稳定性好。不同用途选不同类型的炸药。”

　　王野把讲义翻开，又看了一遍那个六边形。这回他没那么抗拒了，至少他知道那玩意儿叫苯环。

　　“你这脑子到底怎么长的？”他把讲义合上，“英语、化学、格斗、射击，什么都会。你是人吗你！”

　　“是。”

王野：“……”

……

　　下午两点，太阳正毒。

　　教学楼里的吊扇开到最大档，扇叶转得呼呼响，吹出来的风还是热的。教室里的六十多个人，有人拿讲义扇风，有人解开领口的扣子，有人拿手帕擦额头上的汗。

　　王野坐在林川旁边，拿英语教材当扇子扇风，但是越扇越热。

　　“操，这破天。”他把教材往桌上一扔，“教室里跟蒸笼似的，怎么上课？”

　　林川坐在他旁边，领口的扣子扣得严严实实。

　　“你领口不勒得慌？”王野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不勒。”

　　“你这人就是什么都扛得住。”王野把领口的扣子又解开一颗，“热也扛得住，冷也扛得住，饿也扛得住，累也扛得住。还有什么是你扛不住的？”

　　林川没理他。

周霖坐在前面那排，把讲义翻开，拿钢笔在第一页上写了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