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你想多了

　　林川没回答，走进房间蹲到电脑桌前面。

　　他按了一下重启键。

　　机箱里风扇转起来，嗡嗡响。屏幕黑了几秒，跳出启动画面。进度条走到一半，又蓝屏了。

　　林川又重启了一次。这回他在启动的时候按了F8，屏幕跳出启动菜单。他选了安全模式。

　　“你硬盘里装了多少东西？”林川问。

　　“挺多的。代码、文档、还有几个软件。”王雨宁蹲在他旁边。

　　林川没再接话。

　　他打开资源管理器，一个盘一个盘地看。

　　他点进D盘，找到王雨宁放代码的文件夹。

　　文件夹名字叫“project”，里面十几个文件，后缀名有.c的，有.h的，还有几个.txt的文档。

　　他随手点开一个.c文件。

　　代码在记事本里打开，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和符号。

　　王雨宁凑过来看。

　　屏幕上的代码她再熟悉不过。

　　那套小型数据加密程序，是导师布置给她的课题。

　　林川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

　　“你在写加密算法？”他问。

　　不算军方级别，但对一个大一学生来说已经相当超前。

　　王雨宁愣住了。

　　这不是一个普通当兵的能看懂的。

　　记事本里那些变量名、函数名、循环嵌套、位运算，没有专门学过的人，看不了几行就得懵。

　　王野靠在门框上也愣住了。

　　他认识林川快一年，从来不知道林川懂电脑。

　　在特侦连的时候，连部那台电脑林川确实偶尔摸过，但每次也就十几分钟。他一直以为林川是在学打字。

　　“你怎么知道这是加密算法？”王雨宁问他。

　　林川没回答。

　　他继续翻看代码，手指在方向键上一下一下地按着。屏幕上的代码一行一行往上滚。

　　滚到某一段的时候，他停住了。

　　“这里。”林川指着屏幕上某一行，“循环嵌套的边界条件设错了。”

　　王雨宁凑得更近了。

　　“如果输入数据长度刚好是16的倍数，这个循环还是会执行。”林川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道。

　　“它会多补16个字节的填充数据。解密的时候，这16个字节会被当成有效数据解密，出来的结果最后会多一串乱码。”

　　王雨宁盯着那段代码。

　　她看了好一会儿，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震惊。

　　这个漏洞她检查了好几遍都没发现。

　　每次测试的时候，她用的数据长度都不是16的倍数，所以循环正常执行了。

　　她从来没想过输入长度刚好是16的倍数时会发生什么。

　　导师审阅的时候也没提出来。

　　一个当兵的，看一眼就找到了。

　　林川继续操作。

　　他把蓝屏的日志文件调出来，一行一行看。

　　看了几分钟，找到了问题——一个刚装的软件和显卡驱动冲突了。

　　他把那个软件卸了，重启，正常进系统。再打开王雨宁的项目文件夹，那些代码文件完好无损。

　　“代码没事。硬盘没坏，是驱动冲突。”林川站起来。

　　王雨宁坐回电脑前面，翻着自己的代码。文件夹里十几个文件全在，一个没少。她长长呼出一口气，整个人松了下来。

　　她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

　　她从小到大在学业上没服过谁。小学跳级，初中保送，高中拿过省数学竞赛二等奖，高考全市前五十考进金陵大学计算机系。

　　大一就被导师选进项目组，整个系就两个人。

　　现在一个当兵的，随手就指出了她代码里的漏洞。

　　她转过头看着林川。

　　林川站在她旁边，脸上的表情跟平时一样，看不出得意也看不出谦虚。

　　“你怎么懂这个？”她问。

　　“自学的。”

　　“在哪里学的？”

　　“部队阅览室有几本计算机基础教材。后来到特侦连，连部有电脑，偶尔能摸一摸。”

　　王雨宁看着他的眼神变了。

　　从“长得帅所以多看两眼”变成了某种更复杂的东西——好奇，以及一种不服气的较劲。

　　“你学这个学了多久？”

　　“半年多。”

　　“半年多就能看懂加密算法？”

　　“加密算法不难。就是位运算和置换，把数据打乱再拼回来。难的是数学基础，那个我还没学透。”

　　王雨宁张了张嘴。

　　加密算法不难。

　　这话要是别人说，她肯定觉得是在装。

　　但林川说这话的时候，她是信的。

　　王野靠在门框上，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看见妹妹凑在林川旁边，两个人盯着同一块屏幕，说着他完全听不懂的话。

　　“行了行了，修好就得了。”王野走进来，“王雨宁你作业不是没丢吗？赶紧存个备份，别下回又蓝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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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吃饭的时候，王雨宁破天荒没有跟王野抢最后一块红烧肉。

　　王野筷子伸向最后那块红烧肉的时候，习惯性地看了王雨宁一眼。往常这时候，两双筷子早就打起来了。

　　今天王雨宁没动。她安静地坐在那里，筷子夹着米饭一粒一粒地往嘴里送。

　　王野把红烧肉夹走了。王雨宁还是没反应。她的眼睛时不时往林川那边瞟。

　　王野把红烧肉塞进嘴里嚼着，看看林川，又看看王雨宁。

　　王野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饭后，王野把林川拉到院子里。

　　王野蹲在老槐树底下，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上。

　　林川站在他旁边。

　　“川子。”王野开口了。

　　“嗯。”

　　“你什么时候学的电脑？”

　　“在新兵连的时候。阅览室有几本计算机基础教材，C语言、数据结构、操作系统。训练完了去看一会儿。”

　　“后来到特侦连，连部那台电脑偶尔能摸一摸。刘猛班长有时候晚上用电脑写报告，我在旁边看，不懂的就问他。”

　　王野把烟从嘴里拿下来。

　　“你他妈还真是什么都学。格斗学，射击学，英语学，化学学，现在连电脑都学。你是不是一天有48个小时？”

　　“学东西不用多花时间。该练的训练照练，该睡的觉照睡。把别人聊天吹牛的时间拿来看书就够了。”

　　王野想了想自己在特侦连的时候，熄灯之后不是跟马东扯淡就是躺床上发呆。

　　“操。”他骂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了。

　　“你看我妹那眼神，是什么意思？”

　　“什么眼神？”

　　“她看你那眼神。吃饭的时候一直往你那边瞟。”

　　“你想多了。”

　　“我想多了？”王野把烟叼回嘴里，“我是她哥，她那点小心思我能看不出来？”

　　林川靠在槐树干上，抬头看了看天。

　　“你想多了。”

　　王野愣了一下。

　　“我想多了？”

　　林川没理他，转身往屋里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