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夫子庙的饭局

　　王野也不客气，把服务员叫过来。

　　“盐水鸭半只，清蒸鲈鱼一条，糖醋排骨一份，蟹黄豆腐一份，炒时蔬一个，鸭血粉丝汤一大碗。”

　　王野一口气报了六七个菜，把菜单合上递还给服务员。

　　“再来一壶龙井。”

　　服务员记完走了。

　　赵小曼看着王野：“你点这么多，吃得完吗？”

　　“吃得完。”王野把筷子从筷套里抽出来，“我当兵的，饭量大。”

　　王雨宁坐在林川旁边，给他倒茶。

　　她把林川面前的茶杯倒满，又拿过他的筷子，把筷套拆了，摆好。

　　赵小曼看在眼里，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孙悦。

　　孙悦抿着嘴笑了一下。

　　“林川哥哥，你喝茶。”王雨宁把茶杯往林川面前推了推。

　　林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赵小曼开口了：“林川，你跟王野是一个连队的？”

　　林川放下茶杯：“是。”

　　“什么连队啊？”

　　王野在旁边插了一句：“这不方便说。”

　　赵小曼哦了一声，又问：“你们平时训练累不累？”

　　“还行。”林川说。

　　“什么叫还行？”赵小曼追问道。

　　王野又插了一句：“他那‘还行’的意思就是——武装越野十公里跟散步似的，四百米障碍跑一分多钟跟玩似的。”

　　三个女生听得一愣一愣的。

　　李萌忍不住问：“真的假的？”

　　“真的。”王野答道，“骗你干嘛。”

　　菜陆续上来了。

　　王野第一个动筷子。

　　他夹了一块盐水鸭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又夹了一块。

　　赵小曼看他那副吃相：“你吃饭怎么跟打仗似的？”

　　王野含糊不清地说：“在部队习惯了。三分钟解决战斗，慢一秒都没得吃。”

　　“三分钟？那不得噎着？”

　　“噎着也得咽。”王野把鸭骨头吐出来，“刚下连的时候，第一顿饭我没吃完，剩了半盘子。”

　　“晚上热了给我吃，那红烧肉凉了之后腥得要命。从那以后我就记住了——吃饭不能慢。”

　　孙悦推了推眼镜：“你们部队这么苦啊？”

　　“这才哪到哪。”王野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拉练的时候一天一块压缩饼干，水得省着喝。”

　　“海训的时候泡在海水里游五公里，硬是把我从旱鸭子变成浪里白条了。”

　　三个女生听得眼睛都瞪大了。

　　她们对部队的认知仅限于电视里的阅兵式，整齐划一的方队，威风凛凛的正步。

　　王野说的这些，她们想都没想过。

　　王雨宁在旁边听着，往林川碗里夹了一块排骨。

　　林川看了她一眼，她冲他笑了一下。

　　王野看见了。他把筷子伸向那块排骨，王雨宁眼疾手快，一筷子把他的筷子打偏了。

　　“你干嘛？”王野瞪着她。

　　“这是给林川哥哥的。”王雨宁理直气壮。

　　“盘子里还有那么多，你非要夹他碗里的？”

　　“我乐意。”

　　王野把筷子收回来，夹了另一块排骨塞进嘴里，嚼得格外用力。

　　赵小曼注意到王野的表情，笑了一下：“王野，你妹对你战友这么好，你吃醋啊？”

　　“谁吃醋了？”王野把排骨咽下去，“我巴不得她别烦我。”

　　王雨宁瞪了他一眼：“谁烦你了？我照顾林川哥哥是因为人家有本事，不像你，就知道吃。”

　　“行行行，他有本事。”王野端起杯子喝了口茶。

赵小曼看着兄妹俩斗嘴，觉得有意思。

　　吃完饭，赵小曼提议去唱歌。

　　王雨宁第一个附和，孙悦和李萌也跟着点头。

　　王野看了看林川，林川脸上没什么表情。

　　王野知道这人最烦这种场合，但他没说“不去”，只是点了一下头。

　　走出酒楼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夫子庙的夜市正热闹。

　　赵小曼走在最前面，王雨宁跟在她后面，孙悦和李萌并排走着。

　　王野走在林川旁边，两只手插在裤兜里。

　　夫子庙的人流挤挤挨挨的，他被一个扛着编织袋的大叔撞了一下肩膀，往旁边歪了半步。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又跟上去。

　　林川走在他旁边，他在人群中穿来穿去，倒也没被撞着。

　　“川子。”王野偏过头。

　　“嗯。”

　　“等会儿她们要是让你唱歌，你唱不唱？”

　　林川没接话。

　　“我反正不唱。”王野把双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我五音不全，唱出来能把狼招来。”

　　“小时候音乐课考试，老师让我唱《让我们荡起双桨》，我唱完之后她沉默了好一会儿，说了句‘你以后还是多上体育课吧’。”

　　林川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巷子尽头，KTV的招牌从两栋楼之间露出来。

　　门头上挂着一串彩灯，红黄蓝绿交替闪烁。

　　赵小曼推开门，一股冷气混着烟味和爆米花的甜味扑面而来。

　　前台是个四十来岁的阿姨，烫着卷发，穿一件碎花短袖。

　　她看见赵小曼，眼睛亮了一下：“小曼啊，好久没来了。”

　　“阿姨，开个小包。”赵小曼趴在柜台上，“我们六个人。”

　　阿姨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串钥匙递过来：“206，上楼右转走到头。”

　　赵小曼接过钥匙，领着大家往楼上走。

　　206在走廊尽头。

　　包厢十来平米。

　　靠墙摆着一排暗红色的沙发，沙发前面是一张玻璃茶几，上面搁着几瓶玻璃瓶的汽水——橙色的、绿色的、透明的，还有一盘瓜子。

　　电视是那种老式的大块头，搁在电视柜上，屏幕大概二十寸，电视柜下面塞着功放和影碟机。

　　点歌的本子用塑料壳套着，搁在茶几上。

　　赵小曼一把抓起来，翻到目录页，手指头从上往下一行一行地滑。

　　“谁先来？”

　　“你先。”孙悦推了推眼镜。

　　“行。”赵小曼也不推辞，她唱了一首《相约九八》。

　　她的嗓子不错，唱得有模有样。

　　赵小曼唱完最后一句，她放下话筒，鞠了一躬。

　　王雨宁带头鼓起掌来。孙悦和李萌也跟着拍手。王野拍了两下。林川没拍手，但点了点头。

　　“孙悦，该你了。”赵小曼把话筒递过去。

　　孙悦接过话筒，翻了翻点歌本，选了《橄榄树》。

　　她的声音和她的气质一样，柔柔的，软软的。不像赵小曼那样有爆发力，但很舒服。

　　王雨宁偏过头，压低声音对林川说：“孙悦是我们宿舍唱歌最好听的。她还会弹吉他，周末的时候在宿舍里弹，我们三个就跟着唱。”

林川点了一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