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新兵连那些成绩，水分大得很

　　

　　韩风注意到一个细节——每个来接新兵的班长，表情都不太一样。

　　有的笑眯眯的，看着挺和善，但韩风从他们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东西——猎手看猎物的眼神。

　　有的面无表情，公事公办，领着新兵就走，连句废话都没有。

　　还有的更直接，上下打量新兵一眼，然后说一句“跟我走”，转身就走，根本不等人。

　　王大壮站在韩风旁边，手心全是汗。

　　“风哥，怎么还没念到咱俩？”

　　“急什么，总会念到的。”

　　“你说咱俩会不会分到同一个班？”

　　“大概率会。”

　　“真的？”

　　“嗯，因为咱俩是卧龙凤雏嘛。”

　　名字越来越少，新兵越来越少，最后操场上只剩下韩风和王大壮两个人。

　　矮个子士官低头看着花名册，翻了看了一下，然后——

　　合上了。

　　王大壮心里咯噔一下，小声对韩风说：“风哥，他是不是把咱俩忘了？”

　　韩风没说话，盯着矮个子士官。

　　矮个子士官抬起头，看着他们俩，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打量猎物。

　　“韩风，王大壮。”

　　“到！”两人齐声应道。

　　“你们俩，跟我走。”

　　韩风愣了一下：“班长，我们分到哪个班？”

　　矮个子士官把花名册往兜里一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是你们班长。”

　　安静。

　　两秒钟后，王大壮先反应过来，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拳头。

　　“啊？！”

　　韩风也懵了。

　　他设想过很多种可能——分到一班、二班、三班，跟一个严厉的班长或者温和的班长，但他从没想过，自己会直接分到这个矮个子士官手下。

　　这个从上车到现在，说话不超过十句，全程面无表情，气场冷得跟冰窖似的男人。

　　是他们班长？

　　王大壮的脸已经白了，嘴唇都在抖。

　　“风……风哥……他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他说他是我们班长。”

　　“你没骗我？”

　　“我骗你干什么？”

　　王大壮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打颤。

　　“风哥，我能不能申请换班？”

　　韩风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壮啊，认命吧。”

　　矮个子士官——不，现在应该叫班长了——班长站在前面，看着他们俩在那嘀咕，眉头皱了一下。

　　“嘀嘀咕咕什么呢？跟上。”

　　说完，转身就走，根本不等人。

　　韩风拉着腿软的王大壮，赶紧跟上去。

　　班长带着他们穿过操场，走到营区最里面的一排平房前。

　　平房看着有些年头了，墙皮都掉了好几块，但门窗擦得锃亮，门口还种着几盆不知名的花，收拾得挺利索。

　　班长推开门，走进去。

　　“三班宿舍。以后你们就住这儿。”

　　韩风跟进去，第一感觉是——干净。

　　真的太干净了。

　　地面拖得能当镜子照，被子叠得跟豆腐块似的棱角分明，牙缸毛巾摆成一条直线，连床底下的拖鞋都朝着同一个方向。

　　跟他新兵连的宿舍比，这里简直像是样板间。

　　但韩风注意到的不是卫生，而是人。

　　宿舍里，五个人正围在一张折叠桌旁边打牌，吆五喝六的，热闹得很。

　　“对二！要不要？不要我走了！”

　　“你走你走，我拦不住你。”

　　“哈哈哈哈哈！给钱给钱！”

　　班长站在门口，没说话，就那么看着。

　　牌桌上的动静慢慢小了。

　　有人抬起头，看见班长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手里的牌“啪嗒”掉在桌上。

　　“卧槽……”

　　“班长回来了！”

　　“快快快！收牌收牌！”

　　一阵手忙脚乱，牌桌瞬间被拆得干干净净，折叠桌往墙角一折，马扎往床底一塞，五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打牌状态切换成列队状态。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钟。

　　韩风看得目瞪口呆。

　　这速度，比他们新兵连紧急集合还快。

　　一个身材精瘦、眼神机灵的老兵第一个站出来，冲班长笑了笑。

　　“班长，你回来啦？新兵接来了？”

　　班长“嗯”了一声，侧身让出门口的韩风和王大壮。

　　“这是咱们班的新兵，韩风，王大壮。”

　　然后转头对韩风和王大壮说：“我是你们班长，宋扬。”

　　宋扬。

　　韩风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副班长，高翔。”

　　宋扬指了指刚才那个精瘦老兵。

　　高翔冲他们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欢迎欢迎，来了就是兄弟，别客气。”

　　宋扬又指了指其他几个老兵，一个一个介绍。

　　“李正阳，三期士官，班里资历最老的兵，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他。”

　　李正阳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脸膛黝黑，胳膊上全是肌肉，看着就不好惹。

　　他冲韩风点了点头，没说话。

　　“朱广涛，二期士官，机枪手。”

　　朱广涛咧嘴笑了笑，说道：“欢迎啊，小兄弟。”

　　“伍宇龙，一期士官，狙击手。”

　　伍宇龙瘦高个，眼神很冷，看人的时候像在瞄准。

　　韩风被他看了一眼，后背都有点发凉。

　　“顾猛，一期士官。”

　　顾猛长着一张娃娃脸，看着跟新兵似的，笑起来还有点腼腆。

　　加上班长宋扬和副班长老高翔，一共六个老兵，加他们两名新兵，那就是八个。

　　六个老兵，就他们两个新兵。

　　这比例，不太妙啊。

　　老兵们介绍完了，该轮到新兵了。

　　韩风先开口道：

　　“各位班长好，我叫韩风，新兵连三班的，以后请多多关照。”

　　他话音刚落，宿舍里的气氛突然变了。

　　几个老兵的表情明显有了变化，互相看了看。

　　顾猛最先开口道：

　　“韩风？就是那个新兵连所有项目都是第一名的韩风？”

　　韩风一愣，“你们知道我？”

　　“知道，全团谁不知道你？”
“新兵连考核全连第一，五公里破纪录，四百米障碍一分三十七秒，实弹射击一百九十八环，手榴弹投掷五十二米，还拿了个人三等功！”

　　“你这成绩，放咱们侦察连都是拔尖的！”

　　王大壮在旁边小声补了一句：

　　“其实风哥还一个人打趴下十二个人呢，就是没写在成绩单上。”

　　韩风瞪了他一眼：“你闭嘴。”

　　老兵们更兴奋了。

　　“卧槽！一个人打十二个？真的假的？”

　　“这新兵有点东西啊！”

　　“我还以为那些成绩是吹的呢，原来真有其人？”

　　朱广涛说道：

　　“新兵连那些成绩，水分大得很，到了侦察连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训练。”

　　这话听着像是随口说的，但韩风听出了里面的意思——不服气。

　　也是，这帮老兵都是实打实练出来的，吃了多少苦、流了多少汗才练到今天这水平。

　　结果一个新兵蛋子，三个月就拿了一堆荣誉，成绩比他们还牛，换谁心里都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