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出发军校

　　

　　李正阳站在旁边，没往上冲，但两只手攥得紧紧的。

　　王大壮从地上爬起来，愣愣地看着韩风，嘴巴张着，眼睛瞪着，整个人跟被点了穴似的。

　　过了好半天，他才猛地冲过来，一把抱住韩风的腰。

　　“风哥！你他妈太牛逼了！提干了！当军官了！”

　　喊着喊着，这货居然哭了。

　　眼泪哗哗的，鼻涕都出来了，蹭了韩风一肩膀。

　　“呜呜呜风哥你要走了……你走了我咋办啊……”

　　韩风被他勒得喘不过气，骂道：

　　“你他妈能不能先松开？”

　　“老子快被你勒死了！我又不是不回来了！一年！就一年！”

　　“一年也太久了！”

　　“你又不是我媳妇，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丢不丢人？”

　　王大壮这才松开手，抹了一把眼泪，又抹了一把鼻涕，在裤子上蹭了蹭，咧嘴傻笑。

　　“我就是高兴嘛。”

　　刘振川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没说话。

　　但他的嘴角也在往上翘，翘着翘着就收不住了，最后干脆不绷了，咧着嘴笑。

　　他走上前，拍了拍韩风的肩膀。

　　“小子，到了军校好好学，别给咱们侦察连丢人。”

　　韩风立正，大声应道：

　　“是！连长！保证不给侦察连丢人！”

　　刘振川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要是有人欺负你，打电话回来，老子带全连去给你撑场子。”

　　韩风鼻子一酸，差点没绷住。

　　宋扬从队伍里走出来，站到韩风面前。

　　俩人对视了两秒钟。

　　宋扬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还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样子，但他伸出手，不是拍肩膀，不是握手，而是直接把韩风的领口整了整，又把他的军衔正了正。

　　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完成一个仪式。

　　整完之后，宋扬后退一步，上下看了看，点了点头。

　　“像个军官的样子了。”

　　就这一句话。

　　没有长篇大论，没有煽情告别。

　　但韩风从宋扬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东西——骄傲。

　　不是为自己骄傲，是为自己带的兵骄傲。

　　韩风脚跟一并，冲宋扬敬了个礼。

　　“班长，谢谢你。”

　　宋扬回了个礼，“谢个屁，到了军校好好学，别给我丢人。”

　　“是！”

　　朱广涛凑过来，搓着手，嘿嘿笑道：“风子，以后你当了排长，可得罩着兄弟们啊。”

　　韩风斜他一眼，“你现在不也天天让我罩着？”

　　“那不一样！你以后就是少尉了！军官！我得叫你首长！”

　　“那你现在叫一个我听听。”

　　朱广涛脸一垮，道：“首长。”

　　“大声点，没听见。”

　　“首长！！！”

　　韩风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朱广涛的肩膀，“嗯，不错，以后继续保持。”

　　“你他妈——”朱广涛抬脚就要踹，韩风早跳开了。

　　全连的人都笑了。

　　晚上，三班宿舍。

　　宋扬破天荒地没查内务，也没吹熄灯哨。

　　几个老兵把韩风围在中间，床底下珍藏了几个月的零食全翻出来了，泡面、火腿肠、榨菜、花生米，还有一瓶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可乐，在八个人手里传了一圈，一人喝一口。

　　朱广涛举起可乐罐子，说道：

　　“风子，咱们三班八个兄弟，你是第一个提干的。”

　　“兄弟我嘴笨，不会说啥漂亮话，就一句——牛逼！真他妈牛逼！”

　　韩风跟他碰了一下，喝了一口，骂道：“你这还不叫漂亮话？全连就你最能逼逼。”

　　“那不一样！我平时是瞎逼逼，今天是真心话！”

　　林游毅接过可乐，看着韩风，沉默了两秒，才开口说道：

　　“说实话，你刚下连那会儿，我是真不服你。”

　　“一个新兵蛋子，狂得没边，我当时想的是，这孙子迟早得栽跟头。”

　　“后来呢？”韩风笑着问。

　　“后来你把我游得找不着北，我就服了。”

　　“到了军校，保持这股狂劲，但也别太狂。那地方藏龙卧虎，比你猛的人肯定有。”

　　“但你也别怂。你是韩风，咱们侦察连出去的韩风。”

　　韩风接过可乐，仰头喝了一大口。

　　“放心，我心里有数。”

　　李正阳坐在角落里，一直没怎么说话，这时候突然开口了。

　　“韩风。”

　　“嗯？”

　　“三期士官，当了十二年兵，见过不少好苗子，你是最好的一个，没有之一。”

　　韩风愣住了。

　　李正阳这个人，平时话少得可怜，训练的时候严得跟阎王似的，新兵见了他都绕道走。

　　韩风跟他相处半年，听他说过的话加起来可能都不超过一百句。

　　现在他说了这么多字，每一个字都带着分量。

　　“谢谢李班长。”

　　韩风认真地点了点头。

　　李正阳没再说话，但端起可乐罐子，冲韩风举了一下，然后仰头喝了一口。

　　王大壮坐在韩风旁边，从头到尾就没停过嘴。

　　“风哥，你到了军校可得给我写信。”

　　“写。”

　　“一个星期写一封。”

　　“你他妈当我是什么人？我一个星期哪有那么多闲工夫？”

　　“那一个月一封。”

　　“行。”

　　“不许忘了。”

　　“忘不了。”

　　王大壮吸了吸鼻子，眼眶又红了。

　　“风哥，你这一走，我以后训练都没劲了。”

　　韩风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放屁！老子走了你就不训练了？”

　　“等我回来，你要是成绩退步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不退步！绝对不退步！”王大壮赶紧保证，“等你回来，我五公里跑进十八分钟！”

　　“你说的。”

　　“我说的！”

　　韩风伸出拳头，王大壮也伸出拳头，俩人的拳头在空中碰了一下。

　　三天后，清晨。

　　营区门口，全连列队。

　　刘振川站在队伍前面，旁边是指导员赵守谦，还有三班全体，以及其他排的不少老兵。

　　韩风背着行囊，穿着常服，肩膀上的上等兵军衔擦得锃亮。

　　他走到刘振川面前，敬礼。

　　“报告连长！韩风奉命前往金陵陆军指挥学院报到！请求出发！”

　　刘振川回礼，“准予出发！”

　　然后他放下手，看着韩风，沉默了两秒钟，突然笑了。

　　“小子，去吧。好好学，回来当个好排长。”

　　“是！”

　　韩风走到宋扬面前，敬礼。

　　宋扬回礼，还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样子，但他开口说了一句话。

　　“三班永远是你的家。”

　　韩风鼻子一酸，用力点了点头。

　　朱广涛、林游毅、李正阳、王大壮，还有三班其他几个老兵，齐刷刷冲韩风敬了个礼。

　　韩风还礼，然后转身，走向停在营区门口的那辆军用吉普车。

　　上车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

　　一百多号人站在晨光里，迷彩服，作战靴，钢枪在手。

　　那是他的连队，他的兄弟，他的家。

　　韩风深吸一口气，转身上车。

　　吉普车发动，缓缓驶出营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