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士官堆里的上等兵，谁也不服谁

　

　　韩风在椅子上坐下，腰杆挺得笔直。

　　赵干事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学员手册，翻开，清了清嗓子。

　　“进修大队目前共有学员两百四十三人，来自全军各个部队，涵盖陆军、海军、空军、火箭军等多个军种。”

　　“你所在的陆军指挥专业，共有学员三十四人，编为第三分队。”

　　“分队长是周海生，一期士官，从某特战旅提干上来的，比你早来半年。”

　　韩风点点头，心里默默记下这个名字。

　　赵干事合上手册，看着韩风，语气严肃了几分。

　　“韩风同志，有些话我得提前跟你说清楚。”

　　“指挥学院不是新兵连，也不是侦察连，这里看的不光是军事素质，还有文化理论、指挥能力、政治素养。”

　　“往年提干进修的学员，每年都有十几个人因为文化课跟不上、或者军事考核不达标被退回去。”

　　“一旦被退学，提干资格取消，档案打回原部队，这辈子再想提干就难了。”

　　他盯着韩风的眼睛，“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韩风迎着他的目光，说道：“明白。我不会被退回去。”

　　赵干事看着他沉默了两秒钟，然后点了点头。

　　“行，有志气。”

　　“我让人叫三分队的分队长过来，带你熟悉一下环境。”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个内线。

　　“喂，让周海生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没两分钟，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报告！”

　　“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身材敦实、脸膛黝黑、肩膀上扛着一期士官军衔的汉子大步走了进来。

　　他先是冲赵干事敬了个礼，然后目光落在韩风身上，上下扫了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显然，他也被韩风的年轻惊到了。

　　但周海生这人一看就是那种话少、务实、不整虚头巴脑的人，惊讶归惊讶，一个字没多问。

　　“周海生，这是你们三分队新来的学员，韩风。”

　　赵干事指了指韩风，“你带他去宿舍安顿一下，顺便把进修大队的规矩跟他说说。”

　　“是！”周海生应了一声，扭头看向韩风，“跟我走吧。”

　　周海生带着韩风出了办公楼，沿着一条水泥路往后走。

　　路边种着两排法国梧桐，树荫遮天蔽日，倒是凉快不少。

　　周海生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一句话没说。

　　韩风跟在后面，也不主动搭话。

　　走了大概五分钟，周海生突然开口了。

　　“你多大？”

　　“十九。”

　　周海生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我二十八，当了十年兵，去年才提的干。”

　　韩风没接话，等着他说下去。

　　“你十九岁就提干了，要么是真有本事，要么是走了狗屎运。”

　　他侧头看了韩风一眼，“我希望是前者。”

　　韩风淡淡道：“如队长所愿。”

　　周海生嘴角动了动，眉头微微皱起。

　　“行，有点意思。”

　　他带着韩风拐进一栋四层宿舍楼，上了三楼，推开最里面一间宿舍的门。

　　“就是这儿了，四人间，你来得早，先挑床铺。”

　　韩风走进去，扫了一眼。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四张床，上下铺，上铺放东西，下铺睡人。

　　靠窗的位置有两张书桌，桌上摆着台灯和书架，墙角立着一个铁皮衣柜。

　　典型的军校宿舍，跟他新兵连住的地方比起来，简直是五星级酒店。

　　韩风把行囊放在靠窗那张空床的下铺上，算是占了个位置。

　　周海生在旁边看着他，突然说道：

　　“这间宿舍，你是最年轻的，也是军衔最低的。”

　　“他们三个，最少都是一期士官。”

　　韩风咧嘴一笑，“那挺好，有这么多班长照顾我。”

　　周海生：“……”

　　他盯着韩风看了两秒钟，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外走。

　　“把东西放好，十分钟后楼下集合，带你们去领物资。”

　　十分钟后，韩风准时出现在宿舍楼下。

　　除了他之外，还有三个穿不同军种迷彩服的汉子已经站在那儿了。

　　一个身材高大、肩膀宽阔、脸型方正，肩上扛着一期士官军衔，站姿跟桅杆似的笔直。

　　一个精瘦精瘦的，皮肤黝黑，眼神锐利，肩上也是一期士官，浑身透着一股子凌厉劲儿。

　　还有一个中等身材，看着其貌不扬，但一双眼睛格外有神，肩上同样是一期士官，站在那里不说话，但气场一点不弱。

　　三人看见韩风走过来，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准确地说，是落在他肩膀上那副上等兵军衔上。

　　韩风清楚地看见，三人的眉头都皱了一下。

　　周海生拍了拍手，“行了，人都到齐了，跟我去领物资。”

　　物资库房在宿舍楼后面的一排平房里，管库房的是一个二期士官，姓马，脸圆圆的，看着挺和气。

　　周海生把四人的名单递过去，马班长看了一眼，开始一样一样往外拿东西。

　　“常服两套、作训服两套、迷彩服两套、作战靴一双、皮鞋一双、体能服两套、被子一床、褥子一床、枕头一个、床单两条、脸盆一个、牙缸一个、毛巾两条……”

　　他一边念一边往四人怀里塞，塞得四人手忙脚乱。

　　领完被装，又去领了教材。

　　高等数学、大学物理、军事英语、电子信息技术基础、政治理论……

　　一本一本，厚得跟砖头似的，堆在一起能当哑铃用。

　　高大士官抱着那一摞教材，脸都绿了。

　　“我操，这么多书？”

　　“我高中都没读完，你让我学高等数学？”

　　精瘦士官也皱起了眉头，“军事英语？我连二十六个字母都认不全。”

　　中等身材的士官没说话，但从他盯着教材封面上那个积分符号的表情来看，他内心也是崩溃的。

　　韩风倒是没什么反应，上辈子他虽然没上过大学，但好歹在社会上混了那么多年，基础的东西还是懂一点的。

　　周海生看着四人那副如临大敌的表情，难得笑了笑。

　　“别哭丧着脸了，听我跟你们说。”

　　“进修大队的培训，军事训练和文化理论是同时进行的，时间各占一半。”

　　“但前三个月，主要是以基础课为主——高等数学、大学物理、军事英语、电子信息、政治理论。”

　　四人面面相觑。

　　高大士官忍不住问道：“分队长，我就想当个连长，学高等数学干啥？”

　　“难道打仗的时候还要先算个微积分？”

　　周海生瞪他一眼，“你懂个屁。”

　　“现代战争打的是信息化、智能化，你不懂数学、不懂物理、不懂电子信息技术，你怎么指挥？”

　　“你以为当连长就是喊一声‘给我冲’就完事了？”

　　“火力怎么配置？”

　　“兵怎么部署？”

　　“地形怎么利用？”

　　“电子干扰怎么应对？”

　　“这些东西，哪一样不需要文化底子？”

　　高大士官被训得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