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终于找到了借口

晋国内乱的风云骤起，仿若一记重锤，敲碎了往昔的安稳。 
秦穆王出于翁婿之情，鼎力扶持女婿姬伯登上晋王之位，本是亲善之举，不想两国关系却自此悄然生隙。 
晋伯落魄之时，言辞恳切，对着岳父秦穆王许下诺言，一旦王座加身，定远七城便拱手奉上，以报大秦援手之恩。 
怎奈大权在握后，晋伯却全然变了卦，将昔日诺言抛诸脑后。 
叶青读到此处，嘴角微微上扬，一抹了然之色浮上眼眸，心中暗道：理由，可算找到了！ 
目光扫向史书所载：“王欲划地谢秦君。” 
韩非子问曰：“王何故养寇自重乎？” 
晋王曰：“吾受尽苦难，依秦君归国，得此王位，秦君乃寡人至亲，岂能背信弃义？” 
韩非子急曰：“秦君乃秦国之王，我王乃晋国之王，怎能混为一谈？” 
晋王失言…… 
书写晋国之间史官笔锋一转，善用留白，后续之事戛然而止。 
只余白纸一页。 
之后，秦晋两国刀兵相向，势如水火，一直都是铁大的事实。 
依着凡事皆有因果的常理反推回去，大秦对河西之地执念颇深，绝非无端而起，细细想来，这“始作俑者”，竟像是那韩非子！ 
叶青脑筋飞转，心下暗忖：只需揪住韩非子这番劝诫之语做文章，大秦出兵韩国，便有了堂皇借口。 
毕竟这韩非子，可是日后三家分晋中韩国皇室的先祖呐！ 
念及此，叶青折下书页，置于案头，抬眸望向窗外高悬明月，咧嘴无声而笑，似是已瞧见胜利曙光。 
寅时，夜幕沉沉，星子依旧在天幕高悬、冷眼旁观。 
叶青沉醉于西域美人的婀娜舞姿，正看得入神，却突觉一阵天旋地转，仿若被卷入混沌漩涡。 
下一瞬，声声急切呼唤如利箭穿破幻梦，将他硬生生拉回现实。 
“大少爷，时间到了！” 
“大少爷，该起床了！” 
叶青猛地睁眼，满心懊恼瞬间化作咬牙切齿：“我他么……” 
只差一点，就能看到精彩处了，奈何今日还得上那劳什子早朝！ 
无奈之下，他直挺挺坐起身，高声道：“进来吧。” 
房门应声而开，两名丫鬟端着铜盆、毛巾等洗漱物件，脚步轻盈地走进来，一人贴心地帮他穿衣梳头，另一人稳稳递上洗漱之物。 
一番忙活过后，叶青终于坐上马车，奔赴皇城。 
临行前，他还不忘揣上书房那本《周王朝》，这可是他今日朝堂上请功的“秘密法宝”。 
令他大为诧异的是，本该歇在家中不上朝的父亲叶忠，此刻竟早早候在马车前。 
叶青满心疑惑，还未及开口，叶忠已上前，双手利落地帮他整理官服，神色凝重，压低声音叮嘱：“如今你身为朝读侍郎，时刻伴君身侧，言行举止定要拿捏分寸。 
今日早朝不同以往，到场皆是三品及以上大员，他们所议诸事，大多远超你的权责范围，你莫要随意掺和。 
多听、少说，万不可当着一众堂官的面贸然开口，除非陛下亲口问询。 
即便如此，得罪人的话也得憋在肚里，可都听清了？” 
“孩儿知道了。” 
叶青躬身拱手，与前身的顽劣不同，此刻他真切感受到父亲的殷切期望与关怀。 
“去吧！” 
看到这一幕，叶忠欣慰地拍了拍他肩膀。 
叶青点头，转身上了马车。 
按品阶他七品只能骑马，可他家世不凡，祖父是镇国公，父亲又是五品户部左侍郎，乘低调些的马车并无妨碍。 
况且寅时起床，天寒地冻，马车里暖烘烘的，车夫还好提前用无烟铜炉暖过，备了手炉、蒲团，让他又泛起困意。 
途经咸阳街，外面一阵叫卖声传来。 
叶青掀帘望去，街上灯笼摇曳、人来人往，挑筐摆摊的，吆喝。 
“好吃的烧饼，来看看呀！” 
“油果子，来看一看啊，好吃不腻！” 
热闹似前世早市。 
心想，不论何时，总有为生活奔波的普通人。他隔着帘子问：“顺子，带钱了吗？” 
顺子是车夫，忙答：“带了，公子。” 
“去买两个烧饼，两个油果，有能带走的喝的也买两份。” 
“公子，车上有罐子，奶茶、豆浆、鸡汤都能装，您要啥？” 
“豆浆吧。” 
马车稍停，顺子探进脑袋，从“柜子”取了铜罐，很快捧回吃食。 
叶青接过，用烧饼裹着油果子递顺喜一个：“呶，你的。” 
顺子意外，摆手推辞：“不不，大少爷，小的吃过了，您吃。” 
“无妨，我就尝尝，进宫还有吃的。” 
叶青知道太极殿旁边的朝贡殿有东西吃，但滋味估摸不佳，何况他想品街头小吃。 
顺子满脸惊喜接过，呲牙一笑。 
叶青见鸡汤，又问：“你有碗吗，分你点豆浆。” 
顺喜赶忙摇头：“大少爷，使不得。” 
“无妨，我喝不完。” 
叶青催促：“快点，冷风进来了！” 
顺喜心底一暖，拿个竹筒，拧开盖子捧好，连声道谢，“谢少爷恩赐！” 
叶青倒了汤，吩咐：“好了，走吧，别误时辰。” 
“是，是！” 
马车再启程，他给自己卷了个烧饼裹油条，咬一口，外酥里香，配口豆浆，早起的怨气瞬间消散。 
完全就没有前世科技的味道。 
正想着，叶青忽记起一事，抬手轻撩窗帘，探身问道：“顺子，烧饼多少钱一个？” 
顺喜似是狠狠咽了口唾沫，才赶忙回道：“回大少爷，烧饼、油果子皆是一钱一个，豆浆也是一文钱。” 
叶青微微颔首，心下暗忖，物价倒是亲民，继而开口：“回去找账房把钱领了，就说……”话未说完，顺子连忙摆手：“大少爷，不用！上车前老爷给了我二十两银子，讲是防着大少爷急用。” 
叶青心头一暖，这般物价，花销再大，一两银子都绰绰有余，父亲给十两，满是慈爱。 
近半个时辰过去，马车稳稳停在皇城。 
顺子停好车，轻叩车门提醒：“大少爷，到了。” 
叶青稳步下车，缓步入宫。 
时间尚早，他径直朝朝贡殿走去，此处是朝臣上朝前的聚集地。 
待他踏入殿中，放眼一瞧，仅有寥寥三人先他而至。 
工部尚书严嵩。 
镇远将军王守义，还有一位陌生大臣。 
叶青谨记父亲叮嘱，当即躬身拱手，礼数周全：“下官叶青，见过几位大人！” 
三人微微颔首，权作回应。 
叶青身着黑色官袍，品阶自是低些，可众人皆知，能与三品大员同朝议事，背后分量定不寻常，局势未明前，谁也不敢公然小瞧。 
王守义低着头，旁若无人地吃着面前吃食。 
文官多瞧了叶青一眼，便端坐一旁闭目养神。 
唯有严嵩嘴角噙笑，冲叶青善意示意。 
叶青心下感念，再次拱手，格外诚挚。 
毕竟严嵩前天朝堂上还替他说话，怼过王守义，其政见又与自己契合，往后劝说女帝一事，说不定还需仰仗这位大人助力。 
严嵩依旧微笑点头回应。 
叶青默默退至角落，静静等候，仿若前世初入职场，满心无聊、忐忑，只盼早早下班，还忍不住暗忖：怎么没人招呼我吃点东西？ 
片刻，大臣们陆续进殿，有的随意落座、闭目养神，有的径直找当值太监点餐。 
叶青这才知晓，吃食得自己去要，不由暗自吐槽：真麻烦。 
好在，一声：“诸位大人，请吧！” 
适时响起，解了他的窘迫。 
太极殿上。 
叶青悄然点数，三品及以上大员乌泱泱站了六十人，这还不算地方官与告假的。 
他暗自咂舌，这般阵仗，一人说一事，何时能说完？ 
众人一起开口，岂不似菜场讲价般嘈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