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臣想到了对敌之策

叶青强压心头怒火，暗自告诫自己要沉住气，眼下只能佯装隐形人，隐匿身形。
哪怕自己心里已有管用的法子，可当着这满堂大员的面，决然不能贸然开口。
毕竟出头的椽子先烂，一旦说错触怒众人，哪怕家中有爷爷那位镇国公再，怕是也难以在这朝堂诡谲的漩涡里全身而退。
女帝赢挽月锐利的目光仿若寒星，缓缓在群臣间扫视一圈，最终在叶青身上短暂停留。
见叶青紧抿双唇，同样沉默不语，她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很快赢挽月面色愈发冰冷，周身散发的威压仿若实质化的寒气，令朝堂温度都骤降几分。
“既然众位爱卿都无甚良策，那便各自回去仔细思量，待后天朝会再议！”
赢挽月沉声道：“朕这两日也会斟酌，退……”
“陛下！”
徐阶高声打断，“臣徐阶有事启奏！”
“说！”
赢挽月声音冷冽，隐忍着怒火。
徐阶双手捧上一册，急切说道：“这是吏部从去年述职官员里筛出的贪官污吏，涉案重的有六人，程度各异的共二十五人，如何处置，还请陛下定夺！”
赢挽月看向云烟儿示意接册，语气冷到极点：“众位爱卿若还有事，不妨一并奏来！”
先是临县大旱，接着褐色陨石天降，眼下又冒出贪官之事！
楚使在咸阳那十几天，风平浪静，啥状况都没出。
楚使一走，麻烦事全扎堆冒头了。
众人心里都门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朝堂一时无声，赢挽月寒声下令：“既然没有，那就退朝！”
说罢大袖一甩，径直转身离去。
云烟儿拿着奏折，冷眼扫过群臣，正欲跟上。
叶青瞧见，忙冲她使眼色，嘴型在表示了自己有事找陛下。
云烟儿眸光骤冷，如寒星一闪，刹那间便洞悉了叶青的意图，旋即神色恢复如常，平静又不失威严地唤道：“叶大人！”
这清亮一嗓仿若投入静湖的石子，瞬间引得周遭不少大臣侧目，一道道探寻的目光纷纷投射而来。
叶青心领神会，当即拱手，身姿笔挺，礼数周全地应道：“下官在！”
“你今日初登朝堂，宫中路径弯弯绕绕、宫室繁多，想必你还生疏得很，本官便好人做到底，带你先行熟悉熟悉各处。”
云烟儿言辞恳切，一副尽忠职守，照拂下属的模样。
“谢云大人！”
叶青感激作答。
众人原本还心存疑惑，暗暗揣测这二人这番互动的深意。
此刻闻言，大臣们脸上异色才缓缓散去，随后都有序离开了无极殿。
云烟儿莲步轻移，带着叶青，沿着女帝离去的路线快步跟上，而后径直朝着御书房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两人步履匆匆却又寂静无声，唯有衣袂飘动之声。
行至一汪澄澈静谧的小湖旁，湖畔垂柳依依，湖面波光粼粼。
云烟儿却仿若未觉美景，忽地顿住了脚步，身姿如定海神针般稳稳立定。
待叶青疾走两步跟上后，她微微皱起眉头，凑近叶青，压低声线轻声问道：“叶大人，我瞧你这般执着求见陛下，可是有话非说不可？”
“没错。”
叶青拱手，言辞诚恳地解释道：“朝堂之上，大员皆是官场老手、人精中的人精，下官资历尚浅，拿捏不准当众直言是否妥当。
况且朝堂局势瞬息万变，有些话一旦出口，怕引发诸多意想不到的波澜，所以便想着退朝后，私下求见陛下，再一吐为快。”
听了这话，云烟儿眉梢原本紧蹙的忧虑之色稍稍舒缓了几分，心底暗忖。
“这叶青倒还机灵，知晓审时度势，没在朝堂上贸然开口，好歹也算给陛下留住了几分颜面，免去诸多尴尬场面。”
“那你所为何事？”她紧接着追问。
“下官有三件……”
叶青刚开口，似是忽然反应过来，连忙改口，“哦不，两件事要面奏陛下。”
“到底几件，可莫要同我兜圈子。”
云烟儿说着，抬眸看向御书房方向，目光中隐隐透着担忧，语重心长地劝道，“叶大人，你也瞧见了，陛下此刻心情欠佳，怒火怕是都能灼人了。
你若在这节骨眼上不知深浅，去触了霉头……”
未尽之言，意蕴已然不言而明，仿若一记警钟在叶青耳畔敲响。
叶青却仿若未闻这隐晦警告，拱手正色道：“还请云大人放心，下官此番求见，实打实是为陛下解忧而来，绝无半分添乱的心思。”
这话仿若一道亮光，直直照进云烟儿心间，令她心弦微微一动，心底不自觉生出几分期许。
毕竟叶青此前献计化解大秦之危，手段高明、谋略过人，此次没准真能再度出奇制胜。
“云大人，现在，可以走了吗？”
叶青轻声询问。
“等会。”
云烟儿简短作答，面上却隐隐浮现一丝难色。叶青见状，把到嘴边的疑问又默默咽了回去，乖巧地候在一旁。
片刻，云烟儿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轻声道：“随我走吧。”
待二人走到御书房外，只见太监、宫女们皆低垂着头，神色苍白，不敢言语。
叶青目光一闪，顿时明白她方才为何驻足小湖、刻意拖延，原是在等御书房外的眼线消停一些。
云烟儿瞧见这阵仗，略作沉吟，清了清嗓子，高声通报：“陛下，朝读侍郎叶大人求见。”
连敲几下门，里头却毫无动静，仿若无人一般。
她无奈地冲叶青使了个眼色，示意叶青上前。
叶青会意，上前一步，昂首挺胸，朗声道：“陛下，臣有一计，或可解姚大人所奏之事。”
话音刚落。
“砰——”
一声闷响从屋内传出。
“进来！”
紧接着里头传来威严又急切的二个字。
叶青下意识看向云烟儿，见她微微点头示意，二人这才一同踏入。
入目之处，满地皆是破碎的陶瓷、古董碎片，天青釉温润的残片、三彩绚丽的碎块、鸡血石明艳的渣子散落一地。
看得曾为纨绔、深谙古玩价值的叶青直咋舌，心底暗叹女帝这一气之下，砸掉的可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寻常人家几辈子都挣不来。
赢挽月此刻还未及更衣，冕冠已卸，一袭常服加身。
只因愤怒而涨得通红的脸，仿若天边烧得正旺的晚霞，像极前世影视剧中杀伐果断女反派似的。
奇特的是，叶青瞧见这般模样的女帝，心底涌起的不是怜香惜玉的柔情，竟是一股莫名的征服欲，仿若眼前是一座亟待攀登、攻克的险峻山峰。
他狠狠压下这荒诞杂念，躬身拱手，行礼如仪：“臣叶青，参见陛下。”
再抬头时，目光低垂，不敢有丝毫造次，仿若犯错的孩童面对严师。
赢挽月满心满眼都是旱灾之事，哪还顾得上脚下狼藉一片的碎片，莲步急迈，快步趋近叶青：“叶爱卿，你说有计可解临县旱灾？”
“正是。”叶青不卑不亢地应道。
“速速说来！”
赢挽月迫不及待地催促道。
云烟儿适时上前，轻声提醒：“陛下，小心脚下，这碎瓷片锋利得很，别伤了龙体。
况且临县旱灾也非一时之急，移步御花园再细问不迟。”
“罢了，倒是朕太心急了。”
赢挽月微微颔首，无奈地摆了摆手，轻叹了一口气，而后对叶青道：“叶爱卿，你先去御花园等候，朕随后就来。”
云烟儿手脚麻利地安排太监领叶青前往御花园，自己则留在屋内，悉心伺候赢挽月更衣。
叶青步入御花园，园内怪石嶙峋，形态各异，似兽似仙；奇松盘曲，针叶如翠玉。
奇花异草争奇斗艳，馥郁芬芳。
他寻了处雅致凉亭坐下，一边赏景，一边思索对策，他将待会要奏之事在心底细细梳理了一遍，确保毫无纰漏。
约两刻钟后，赢挽月在云烟儿陪同下现身。
只见她龙袍换作一袭暗金色如意祥云纹长袍，质地华贵，流光溢彩。
发饰未变，仅简单加冠别簪，却尽显英气，锋芒毕露，让叶青都觉难以直视。
“参见陛下！”
叶青赶忙拱手出亭行礼。
赢挽月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些：“叶爱卿免礼，坐下说。”
待二人落座，叶青直入主题，直言不讳道：“回陛下，其一，是应对临洮干旱之策；其二，是对韩国用兵之事。”
“什么！”
赢挽月原本平和的目光骤热，仿若燃起两簇火苗，脱口而出道：“你是说，要对韩用兵？”
见她这般热切激动的模样，叶青暗叹能当皇帝哪有傻子？若非祖父叶鼎之点明女帝暗藏心思，他哪能知晓这恰是女帝当下心头所想、急切所求。
“陛下！”
叶青再度拱手，准备详述事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