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还望陛下成全此事

“简单！”
叶青自信一笑，拱手比划着说，“徐大人呈上奏表，手握证据却不报惩处、只呈名单，定是想脱罪求生。
陛下不妨将赈灾结果与他们性命挂钩，彰显胸怀，给其将功折罪机会，也捏住他们命门，逼其全力救灾。
赈灾不力，不管是徐阶还是旁人，都挑不出刺！”
赢挽月听得凤目放光，连拍桌案赞道：“好！
贪官为保命定老实赈灾，熟知贪墨手段，能保钱粮无虞。
此计甚妙！”
叶青却凝重摇头：“陛下，让巨贪赈灾，并非防人贪，是要巧用其贪！”
女帝一怔，开口问道“怎生利用他们的贪欲？”
叶青嘴角噙笑：“这帮贪官，本就死有余辜。真要靠他们控住灾情，莫非陛下后面还要赦免他们的死罪？”
“朕身为大秦国君，怎能言而无信？”
 这话把赢挽月噎住了，她微蹙蛾眉。
见状，叶青轻叹一声：“陛下是仁人圣君，对贪官尚留情面，对臣这般忠心耿耿之人，更是宽厚有加。”
赢挽月不耐地皱眉：“罢了，朕不爱听奉承，有话直说！”
“臣还有一计，名为以贪治贪。若用得巧妙，贪官能物尽其用，灾情得解，百姓也会对陛下感恩戴德。”
“竟有这般妙计？叶爱卿快讲！”女帝急切道。
叶青颔首，娓娓道来：“既让贪官赈灾，给他们将功折罪之机，陛下不妨少拨些赈灾钱粮。余下部分，贪官心里有数，自会拿私吞钱财补上，花钱买命，于他们划算。”
云烟儿质疑：“若贪官不肯掏钱补账呢？”
叶青从容回应：“无妨，他们若惜命又不愿掏钱，定会另寻他法，或往粮食里掺沙泥，或拿麸糠以次充好去赈灾……”
女帝与云烟儿顿时怒目圆睁：“好大的胆子！麸糠怎可给百姓吃？这岂不要激起民变？”
“叶爱卿，此计欠妥，朕且再斟酌斟酌。”
叶青笑意不减：“掺麸糠已是他们发善心了，真掺泥沙我都不觉稀奇。陛下，赈灾首要是保命，饿肚子百姓眼里，麸糠、含沙粮也是救命稻草。不然，官仓好粮哪轮得到百姓，早被地方贵族、世家巧取豪夺了。”
赢挽月陷入沉默，忆起先皇让她看的奏章，曾有大臣赈灾用这法子，被御史弹劾无视人命、贪污粮食，先皇一怒之下诛其三族。如今看来……
她猛地打断思绪：“叶爱卿，就依你所言，用贪官赈灾。借鸡生蛋，是借贪官钱财赈灾、扩大赈济范围，对吧？”
叶青拱手行礼：“陛下英明！臣这计，不止借贪官钱，还要借他们的命！”
“什么？”众人一惊。
“陛下挑一两个心腹暗中盯梢，贪官但凡使出那些手段，便悄悄记下。”
叶青淡淡一笑，眼里闪过了一丝寒意：“待灾情平复，立马将其法办，公示罪行。
掺麸糠、沙子这类罪责归到他们头上，以泄民恨。
到时候臣这里也有另一个办法，请容臣先卖一个关子……”
云烟儿身心一寒。
这招太狠！
利用贪官求生心理，榨取其最后价值赈灾，攥着罪证拿捏到底……
百姓感恩，陛下揽民望，百官挑不出刺。
贪官接了赈灾差使，却不知已被算计到骨头里！
“如果贪官老实办事，又用尽钱财赈灾，又该如何？朕总不能再下杀手吧？”
赢挽月忧心忡忡，有些顾及自己的名声。
“陛下可令他们完成赈灾，再去修沟水渠，他们的钱总会有用尽的一天。”叶青补充了一句话。
“这……”
赢挽月下意识攥紧拳头。
叶青这是想要用尽贪官最后的一份价值啊。
云烟儿忍不住追问：“要是贪官察觉异样，就此打住，又怎生是好？”
“并不会。”
“为什么？” 
“因为他们投入的本钱太多。”
赢挽月深深地看了叶青一眼。
这小子还真是一个活阎王啊。”
“贪官真要为了活命将贪污的钱吐出来，他们不继续赈灾就得死，只能只能掏钱买命。” 
叶青摩挲下巴，轻笑道：“当然，若贪官所做都合规矩，又能妥善解决赈灾，臣相信陛下到时候也舍不得杀他了。” 
赢挽月点头：“的确，真要认真彻查起来，朝臣哪个身上干净？” 
叶青神色一僵，“陛下，臣……” 
云烟儿呵呵一笑：“叶大人莫非忘了自己流连芳丛，风华雪月之所了？” 
“但陛下……那也不是死罪吧……” 
怎料赢挽月却一挥袍袖：“男人好色一点无妨，只要不损大义。” 
“烟儿，你按照叶爱卿说的，从徐阶的奏章筛选出几人，不行就让都尉查现在的朝臣，找几个大贪官出来。” 
“叶爱卿，继续，你刚才不是说有法可对韩国用兵？”
“叶爱卿，对韩国用兵，是你自己想的，还是受人指点？” 
赢挽月不愧是女帝，一句问出关键。 
“回陛下，臣是受爷爷指点，是他告诉臣陛下或叶希望对外用兵。” 
叶青如实回答。 
这种事没什么好瞒的。 
一来女帝不是傻子。 
二来叶鼎之是叶青的爷爷。
三来也是叶家的投名状。
果然，赢挽月听后不由感叹：“镇国公乃三朝元老，助武皇登基，助先皇开疆拓土，现在又为朕殚精竭虑，实乃我大秦股肱之臣，朕当厚待之！” 
叶青适时拱手：“陛下，爷爷常教导叶氏子孙，忠君爱国，报效大秦。” 
赢挽月点头，“镇国公府一门忠孝，朕心甚慰！不过朕想知道的是如何对韩用兵。”
“陛下请看！” 
叶青随即从怀里取出那本《周王朝》，翻到折好的那页，放在石桌上，“陛下请看！” 
赢挽月接过书页，只见上面写着： 
“我王欲划地谢秦君。”
韩非子问曰：“我王何故养寇自重乎？”
晋王曰：“吾受尽世间苦难，依秦君归国，得此王位，秦君又乃寡人至亲，岂能背信弃义乎？”
韩非子急曰：“秦君乃秦国之王，我王乃晋国之王，怎能混为一谈？”
晋王失言。
看完之后赢挽月立马明白叶青要对韩用兵的想法。
这是把翻旧账翻到三百多年前了！ 
“叶爱卿，秦穆公与晋公割地之事在大秦史册上确有记载。 
可这本《周王朝》上面记载的事，就算是真实的历史，也无法成为出兵的理由啊。” 
叶青不解地问道：“为什么？”
赢挽月蛾眉轻蹙，轻声一叹：“此事追溯起来已经有三百年之久，拿此事做文章，只会显得秦国心胸狭窄。”
“陛下所言极是，揪着百世之事，恐遭列国嘲笑，损我大秦威名。”云烟儿也赞同陛下说的话。
叶青神色一正，上前拱手反驳：“陛下、上官姑娘，此言差矣！
儒家讲尊王攘夷，王道复古。
百世之仇，犹可报也。
这可是世仇，哪能因岁月淡忘？时机到了，便该堂堂正正去报！”
他目光炯炯，言辞愈发激昂：“那韩非子，阴险狡诈，凭其三寸不烂之舌，搅乱秦晋至亲关系，晋王因此背负骂名，秦晋数百年交好毁于一旦，战火重燃。
想当年晋国大旱，饿殍遍野，我大秦心怀大义，派船队运粮救济，人称秦晋之好。
次年大秦遭旱，晋国丰收却闭门不救，何等绝情！
韩非子毫无诚信，家风不正，后世子孙更是篡位夺权，天理难容！”
话至此处，叶青撩袍跪地恳请：“微臣恳请陛下发兵攻韩！
此举上顺苍生期盼、彰王道。
中警世人守信义。
下为秦穆王雪耻。
军中将士也盼借此建功，求陛下成全！”
“轰隆——”
这番陈词，宛若平地一声雷，震耳欲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