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让所有人养成习惯

墨衡随即转身面向赢挽月，神色坚定：“陛下放心，老朽此番周游列国，必将携门下所有弟子同行，全力为我大秦宣扬造势，另外，老朽也知道了自己的不足，将会践行墨家学说！会更正墨家的路！”
 “多谢夫子愿意为大秦造势！”
赢挽月凤眸中满是惊喜。
她原本仅期望能说动墨衡前往韩国传播新编史料，岂料叶青一番言辞，竟让墨衡甘愿率满门弟子为大秦奔走。
如此一来，新史在韩国的传播必将如虎添翼，她出兵伐韩的时机亦将大幅提前！
果真是召叶青进宫之举极为明智。
更为关键的是，今日叶青所提“统一天下”的言论，竟获墨衡认可。
自今日起，她于大秦必能赢得墨家学子的广泛拥护！
另外，大秦也会有新的国策，那就是统一天下！
叶青着实给了她一个巨大的惊喜！
一旁云烟儿已然看得瞠目结舌。
云家世代为文臣，比旁人更熟知墨衡的性情与为人。
以云家累世积攒的声望与学识，见了墨衡亦须恭敬尊称一声墨先生。
然此刻，这般令人敬仰的人物竟对叶青躬身行礼，且因叶青而改变初衷。
“他真是一个怪物！”
云烟儿心中暗自嗔怪。
此刻她无论如何也无法将叶青与传闻中的纨绔子弟联系起来。
有此等惊世才学，为何此前隐匿不彰？
这下可好，一旦旁人知晓此事，定会讥笑她有眼无珠。
如此如同神仙的郎君都不要，简直是愚蠢至极
“竟言墨夫子理念走错了路……还真是有趣啊！”一直默不作声在旁冷眼旁观的沈万三，目中闪烁着精芒。
此前他长期潜伏在各国，乃至于恭亲王赢俭的身边。
此次归来，乃是女帝遣密使急召，称有极为重要之事相商。
待他匆匆赶回，女帝便向他透露了一个关乎国家兴衰存亡的惊天买卖大计。
身为大秦皇帝的财政重臣，沈万三对商贾之道自是了若指掌、精通娴熟。
然如叶青所献的交易市场，购买羊毛灭戎，购买楚丝绸灭楚这般奇谋妙计，却远远超乎他的想象，令他绞尽脑汁亦难以企及。
女帝召他回宫，名义上是要验证叶青之才，实则是期望他能当面请教这计划的具体施行细节。
先前他言辞谦逊，礼让墨衡先与叶青交谈。
第一个当然是出于对墨夫子为老师的敬重。
第二个就是身为商贾多年养成的习惯。
先仔细观察其言谈举止，揣摩其心思谋略，再决定从何处切入、如何应对……
却未料到，叶青年纪轻轻，尚未及加冠之龄，竟仅凭寥寥数语，便令墨衡改变初衷，甘愿为大秦倾力相助。
更令他刮目相看的，是叶青提出的“理念”这一宏伟构想。
此前的四策定国，加上统一天下，更是让女帝眼前的迷雾都彻底散去了。
天下若能一统，于他而言，不亚于天赐良缘啊。
单是叶青这份非凡的野心与气魄，便甚合他的脾性。
眼见墨衡躬身行礼后缓缓告退，沈万三随即起身，拱手笑道：“叶大人年少博学，才思敏捷，在下佩服之至！”
言罢，他略带征询之意地望向赢挽月。
赢挽月微微点头，轻声说道：“叶爱卿，先皇尚在潜邸之时，便与沈先生相识相知。朕的半数以上的银钱用度，皆由沈先生悉心打理谋划。”
“原来是这样，见过沈先生！”
叶青赶忙欠身拱手行礼，心中暗自思忖：这沈万三的身份，几乎等同于大秦的财政大臣。
要是放在前世，几乎等同于银行行长。
“叶大人，在下不过是一介贱商，说话就不和你们这些读书人学习了。”
沈万三微微颔首，面带微笑：“陛下盛赞你精通商贾之道，且有救国安邦之妙计，在下承蒙皇恩浩荡，时刻不敢忘怀，因此……在下需得亲自确认一番。”
叶青坦然点头：“不知沈先生欲如何确认？”
“在下方才已然言明，我是个俗人，满心只念着挣钱营生之事，我此番乃是从越国归来，在那里开设了一家布店。”
“然因我是外乡人，无论是织布工艺还是售卖之法，皆难以与当地商家相抗衡，不知叶大人可有良策助我破此困局？”
沈万三说这话时，神色都低沉了不少，让人难以分辨他是否真在越国经营布庄之事。
赢挽月与云烟儿听闻，不禁微微皱眉，陷入沉思。
她们自是知晓外地人在本地经商之艰难，更何况楚越两国本就是盛产桑麻、丝绸布匹之地。
他一个大秦之人，跑到越国去涉足织布卖布行业，岂不是如同将马匹贩至草原卖给戎狄那般不明智？
赢挽月心中隐隐有些忐忑不安。
虽说叶青此前先后献出的几条计策皆成效显著、奇思妙想，然皆是针对朝政大局的宏观谋略。
至于这等纯粹的商贾经营之道……他当真能应对自如吗？
倘若他的回答无法令沈万三满意，致使后者认为羊毛、楚丝绸的计策太过冒险，那又该怎么办才好。
然而叶青闻听之后，却暗自松了一口气，原来沈万三所谓的确认不过是让他出谋划策罢了。
他还以为是何等棘手之事呢。
“请问沈先生，贵店所织何种布匹？”
“丝绸，麻布都有。”
“颜色怎么样？”
“多数以白为主，灰麻为本。”
“所卖的布呢？”
“我卖染色布，他们多卖纯色布。”
“办法已经出来了！”
“什么？办法有了？”
“没错。”
叶青与沈三万的交流很简单，但是其他人都没有明白。
“嗯？”
赢挽月与云烟儿再次面露惊愕之色，这便有办法了？
沈万三则眼中满是期待：“哦？叶大人不妨说来听听。”
 “自古以来，百家争鸣，天下所有地方，都以重孝为立身之本，凡是族中的长辈驾鹤西去都会披麻戴孝，多以白色布为主，可以作为低价……”
叶青微笑着娓娓道来：“或者在售卖各色布料时，将一种颜色的布料当作添头赠予客人！”
 这也是一种商家手段。
沈万三眉头微皱，疑惑不解：“此举究竟有何深意？”
“好好的布当作添头送人，岂不是白白亏损钱财？”
叶青笑着摇头解释：“白色和麻色作为重丧之家使用之物，久而久之，就会让那个地方的人全部从心底认同这种颜色，过个三年五年再来看看？”
 “这？！”
此话一出，沈万三如遭雷击，猛然瞪大眼睛，恍然大悟：“纯色的白，麻布一旦被视作丧事专用，客人日后再买布时，自会刻意避开纯色布。”
 “恰好，越国百姓爱穿白色以及麻色，更在价格上廉价许多。”
“如此一来，我只需耗费些许银钱，便能轻而易举地击垮一城乃至一地的纯色布生意！”
沈万三眼中难掩兴奋之色：“以人心之微妙破经营之困局，此计甚妙！”
“以薄利换取一国，值！”
 “叶先生之才还真是旷古未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