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同伟哭坟？高育良舌战群儒！我的学生必须进步！

当白秘书将文件逐一分发，高育良瞥见纸页上 "祁同伟" 三个字时，太阳穴突突直跳。

　　两百多人的人事任免名单里，半数以上是赵立春主政时提拔的干部，其中不乏他亲手栽培的心腹。

　　沙瑞金否决这些任命，他尚可理解为新官上任的集权手段，可直接驳回祁同伟晋升副省长的提名，无异于当众甩来一记耳光。

　　一个公安厅厅长的晋升，竟连常委会表决程序都省了？沙瑞金是要搞一言堂吗？

　　有把在场的各位领导放在眼里？

　　把他高育良放在眼里？

　　高育良握着文件的手指关节发白，心理很不是滋味。

　　他余光扫过沙瑞金身后的田国富，对方低头记录的模样让他冷笑。 

　　这位曾经在汉东任职的纪委书记陪同调研数月，不可能不清楚祁同伟与自己的师生关系。

　　"我在汉东深耕二十年，如今竟成了被敲打立威的对象？"

　　 高育良他盯着会议桌尽头那盆墨绿的铁树，叶片在空调风里微微颤动，恍若沙瑞金眼中暗藏的轻蔑。

　　作为省委副书记，他本是最有望接棒赵立春的人选，如今却被这个空降的一把手用如此粗暴的方式折辱，这已不是简单的人事安排，而是赤裸裸的权力宣战！

　　他还没开口。

　　沙瑞金指尖叩击桌面，在众人屏息的寂静中开口："我知道，你们可能对公安厅厅长祁同伟的提名会有异议，但是你们都看见了吧？我没有在资料上写明冻结他的提名，是要经过讨论的，今天我们就可以来谈谈这件事情。因为副省长关系重大，尤其是兼任公安厅厅长的副省长。"

　　高育良喉间泛起苦涩。

　　沙瑞金将议题摆上台面的时机，恰好卡在大批人事否决与作风批判之后，这招就是教育学忠的 "靶向效应" ，他可谓是用得炉火纯青。

　　铺垫好贪腐议题，再抛出祁同伟的名字，早让众人在潜意识里默认了否定祁同伟的立场。

　　他盯着沙瑞金，此刻像根刺扎进眼底。

　　"沙书记，这个祁同伟......" 

　　李达康突然打破沉默，钢笔重重戳在桌面上，"我记得以前赵立春赵书记还是省长的时候，祁同伟跟着赵立春书记前去祭拜，对着赵立春书记母亲的坟头痛哭。" 

　　他扫过满座同僚，"大家也应该都还记得吧？"

　　会议室瞬间炸开窃窃私语。田国富推了推眼镜，不紧不慢补刀："我记得，这赵立春书记的母亲不是祁同伟同志的母亲，但是祁同伟同志就好像在哭他的母亲。"

　　高育良太阳穴突突直跳。

　　没人点明 "哭坟" 是刻意讨好上位者的手段，可那些欲言又止的眼神、意味深长的停顿，字字句句都在坐实祁同伟攀附权贵的罪名。

　　他望向沙瑞金似笑非笑的神情，突然明白这场会议从一开始就是精心设计的陷阱 。

　　用陈岩石的革命资历抢占道德高地，用人事否决立威，最后以祁同伟为靶心，将枪口对准整个 "汉大帮"。

　　图穷匕见。

　　自己作为祁同伟的老师，正被当众架在火上炙烤。

　　为了继续引导在座的人，沙瑞金继续说道：“我记得前几天的一一六事件，有一些官员得知我和陈岩石同志有关系，于是就开始给陈岩石同志送他喜欢的花草，这种风气，是不对的。我记得我上一次在其他地方上任时，当地领导知道我喜欢打篮球，就修了大量的篮球场，这让我感到很可耻……”

　　说那么多屁话，高育良反倒是有点乐了。

　　整风问题抓这种细节，那么你刚才为什么要叫陈岩石过来？

　　还不是因为关系在这里？

　　然后李达康这种货色才看你的面子停止拆除大风厂？

　　祁同伟哭坟确实是太作了，如果不是赵为民提前到来，高育良觉得祁同伟甚至在听到陈岩石和沙瑞金有关系后会去给陈岩石扫厕所。

　　但这不意味着因此而失去这个提名的资格。

　　他高育良也不是好惹的！

　　自己的学生必须进步！

　　沙瑞金结束讲话后，目光在众人脸上逡巡。

　　高育良回以微笑，依次看向李达康、田国富，最后直视沙瑞金：“瑞金书记，祁同伟同志去哭坟，有触犯了什么法律法规吗？

　　他哭坟是哭出了几个亿还是几千万？

　　如果祁同伟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呢？

　　在见到赵立春书记对母亲的孝心之后受到感动？

　　就像我们大家刚才听到陈岩石同志讲解革命历史时受到的感动？”

　　连续五个反问！

　　你沙瑞金能上纲上线，他高育良也一样可以。

　　说罢。

　　只见沙瑞金的眼神瞬间锐利如鹰，紧紧盯着高育良，他明白这是高育良在挑衅，不愿向自己低头。

　　他之所以一定要圈出祁同伟，就是要看他高育良的态度。

　　但高育良这番话确实让他一时语塞，陷入尴尬，这就让他很不满了！

　　这时，田国富打破沉默：“育良书记，我们纪委收到过祁同伟曾经任职的林城市，以及他的老家吕州市的一些举报 ——”

　　“国富同志，你有举报，没有证据，你随便给别人扣帽子？那么是不是明天有人写举报信举报我，你马上把我拘起来了？” 

　　高育良毫不客气地打断田国富。

　　这个田国富，以前在汉东任职的时候就和自己作对。

　　现在很显然就是摆明立场要坑他，就别怪他把话说狠了！

　　听到这话，田国富的脸涨得通红，怒火中烧却又无从反驳，高育良的话有理有据，而且有种扇他纪委书记的脸的感觉，没有证据乱扣帽子，这是官场大忌，县城的纪委都不会这样干。

　　他一时语塞，看向周围的领导，他们听了高育良的话后也在讨论。

　　这不仅让他丢脸，还有些无言以对。

      李达康在一旁听着，心中对高育良的言辞逻辑暗暗佩服。

　　不愧是大学教授，果然厉害，总能抓住关键。

　　但他李达康也不是吃素的，有的是办法应对。“育良书记，国富书记也是要为人民负责，说句俗话，上游撒尿下游骚，如果有人举报上来了，我们没有做出相应的处理，接着还要任命，是不是没有给下面交代？”

　　沙瑞金听了李达康的话，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李达康可以用，那么快就表明了立场，这让他在这场权力的博弈中多了一份助力。

　　然而高育良却笑了，是直接笑出声的那种。

　　“达康同志啊，我知道你最近在忙一一六事件，没有空去看新闻。

　　祁同伟同志前段时间带领公安厅以及相关部门，接连破获了多个案子，尤其是京海的贩毒案，击碎了强盛集团董事长高启强的弟弟高启盛的贩毒网络。

　　这是不是功劳呢？

　　什么上游撒尿下游骚？

　　你敢不敢说带队禁毒是撒尿？”

　　说到这里，其他的领导也不敢说话了。

　　你看举报不看功绩？

　　别人立功了你不表扬，反倒是看了几封举报信去抓个人的道德问题？

　　这不扯淡吗？

　　那么以后只需独善其身，其他事情最好不做了，以免出现道德上的问题，而且反正立功也得不到表扬。

　　李达康有些急了，这京海市扫毒的问题影响到了强盛集团，他本来就气，恨不得找机会惩治祁同伟。

　　“育良书记，禁毒是大功，但是举报不能不管吧？而且禁毒也是公安部下发了文件的决策——”

　　话没说完。

　　高育良直接打岔。

　　“达康同志，举报不能不管，但是你不能直接扣帽子，就像拿到了大风厂产权的强盛集团，是不是说董事长高启强的弟弟高启盛贩毒，他就有问题呢？”

　　这……

　　李达康懵了，直接无法反驳。

　　这是一道回旋镖。

　　高育良直接顺着李达康的逻辑进行反击。

　　这三寸不烂之舌果然厉害！

　　听到这话，沙瑞金听出了不安的信息，如果要查祁同伟，也要查高启强，如今李达康和高启强着手大风厂，他早已得知高启强出资收购了大风厂，并且支付了一笔资金给工人，如果现在中断，就会变得更麻烦，甚至可能把李达康带进去。

　　他现在是想要扶一下李达康的，顺便解决大风厂的问题。

　　他赶紧打断高育良的话道：“育良同志说得对，没有证据就不应该扣帽子，这是不对的，国富同志，达康同志，以后不要随意上纲上线！”

　　说罢，李达康和田国富歇停了，沙瑞金也准备对会议进行总结。

　　然而高育良却插话了。

　　接下来的话，让李达康如坐针毡！

　　“瑞金书记、国富同志、昌明同志、达康同志。”

　　一把手、纪委、检察院、同高启强合作的李达康。

　　高育良直接点名。

　　“上游撒尿下游骚，我这里有高启强撒尿的证据，我们政法委派去京海市指导相关禁毒工作的干事已经查出了关于强盛集团的贪腐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