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爹，我知道你急，但是你先别急

魏征一身风尘仆仆，官服都没来得及换下。
他刚在朝堂上跟陛下为了国事争得面红耳赤，回家就听到这个噩耗，一张黑脸此刻已经能滴出墨来。

　　他看到了桌上的那些废品，又看到了儿子那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怒火直冲天灵盖。

　　“逆子！”

　　魏征气得浑身发抖，顺手抄起门边当顶门棍用的木杖，指着魏闲。

　　“我魏征一生清廉，光明磊落！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不知上进、挥霍无度的败家子！你今天不给我说出个子丑寅卯来，我……我打死你！”

　　面对老爹的雷霆之怒，要是以前的魏闲，怕是早就跪地求饶了。

　　但现在的魏闲，只是平静地看着暴怒的魏征。

　　他站直了身体，迎着魏征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父亲，您先别急着动家法。”

　　他拿起一个雕刻着弥勒佛的木雕，在手里掂了掂，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这些东西，明天是无价之宝，还是分文不值，自有公断！”


　　魏征手里的木杖都在发抖，不是气的，是给气的！

　　他这辈子，在朝堂上跟人喷过，跟皇帝吵过，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就没这么无力过。

　　“好！好一个自有公断！”魏征怒极反笑，黑着脸把木杖往地上一顿，“我倒要看看，你明天能公断出个什么花来！天亮之前，你给我待在房里，哪也不许去！否则，我亲自打断你的腿！”

　　说完，他一甩袖子，带着一身的怒气和疲惫，转身走了。

　　老管家赶紧跟了上去，临走前回头给了魏闲一个大郎你自求多福的眼神。

　　魏闲撇撇嘴。

　　不出去？那怎么可能。

　　一夜无话，魏家大宅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下人们走路都踮着脚尖，生怕惹了正在气头上的老爷。

　　魏征在书房枯坐了一夜，天没亮就开始写奏折。
标题他都想好了——《奏请严惩逆子以正家风疏》。

　　而另一边，魏闲压根没睡。

　　天刚蒙蒙亮，他揣着兜里最后那点铜板，熟门熟路地从后院狗洞钻了出去。

　　目的地，长安东市，俗称——鬼市。

　　这里是黎明前最热闹的地方，三教九流汇聚，卖的都是些来路不明的旧货、古董。是捡漏的天堂，也是打眼的重灾区。

　　但对现在的魏闲来说，这里就是他的新手村。

　　【慧眼识物】技能开启，整个世界在他眼中都不一样了。

　　他视线扫过一个个地摊，大部分物件都平平无奇，连个光晕都没有。

　　“小郎君，看看这玉佩，前朝的玩意儿，保真！”

　　魏闲瞥了一眼，【低价值】三个字若隐若现。他摇了摇头。

　　“这青铜爵，怎么样？据说是周朝的！”

　　魏闲再看，连个光晕都没有，纯纯的现代工艺品……哦不，是本朝仿品。

　　他一路走马观花，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停下了脚步。

　　摊主是个瘦骨嶙峋的老头，摊上摆着一堆破铜烂铁。

　　魏闲的目光锁定在其中两样东西上。

　　一件是一个黑乎乎的圆形底托，上面的漆都掉光了，看着跟个烧火的木炭饼子似的。

　　另一件，是个奇形怪状的石头，非金非玉，上面还有几个虫蛀般的孔洞，当镇纸都嫌磕碜。

　　但在魏闲眼中，那木炭饼子上，浮现着【中价值】的光晕。

那破石头上，则是【低价值】。

　　“老丈，这两样东西，怎么卖？”魏闲蹲下身，故作随意地问道。

　　摊主抬了抬眼皮，有气无力地说：“那木头底座，是以前一个大户人家扔出来的笔洗托，料子还行，五十文。那石头……是河里捞的，你要是喜欢，白送。”

　　“好家伙，真是够朴实的。”

　　魏闲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不动声色：“行，那我就不客气了。这两样，我都要了。”

　　他数出五十文钱递过去，拿起破烂，转身就走。

　　一共花费：不到十贯（加上之前雇人的钱，总成本不到40贯）。

　　搞定！

　　带着新淘来的垃圾和昨晚那十来件紫檀雕件，魏闲直奔长安最繁华的西市。

　　他的目标很明确——金驼商行。

　　这是长安城里最大的胡商铺子，掌柜是个波斯人，据说富可敌国，尤其喜欢中原的奇珍异宝。

　　魏闲大摇大摆地走进商行，一股浓郁的香料味扑面而来。

　　一个伙计立刻迎了上来，看到魏闲一身普通的布衣，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这位郎君，想看点什么？”

　　“我不看，我卖东西。”魏闲把手里的布包往柜台上一放，下巴一扬，纨绔子弟的谱摆得足足的。
“去，把你们这能做主的人叫来。就说，有人带了蕴含中原灵韵的宝贝，让他开开眼。”

　　伙计一愣。

　　中原灵韵？这词儿新鲜。

　　再看魏闲那副“我是你爹”的表情，他不敢怠慢，连忙跑向了后堂。

　　很快，一个高鼻深目、留着大胡子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华丽的丝绸长袍，正是金驼商行的掌柜，萨迪克。

　　“听闻，这位郎君有能体现‘中原灵韵’的宝物？”萨迪克操着一口略显生硬的汉话，眼神锐利地打量着魏闲。

　　“是不是宝物，你说了算。”

　　魏闲解开布包，将那十来件紫檀雕件一件件摆在柜台上。

　　萨迪克只看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都什么玩意儿？

　　刀工粗糙，线条歪扭，有的佛像脸都快看不清了，连他铺子里最下等的工匠做得都比这好。

　　他心中已经给魏闲打上了骗子或者傻子的标签。

　　“郎君，恕我直言，这些东西……做工实在太过粗劣。”萨迪克毫不客气地说道。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也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声。

　　“我就说嘛，哪来的愣头青。”

　　“拿这种劈柴货色来金驼商行，脑子坏掉了吧？”

　　魏闲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只是对萨迪克笑了笑：“外行看工，内行看韵。萨迪克掌柜，你再仔细看看？”

　　萨迪克本想直接叫人把他轰出去，但看到魏闲那自信得有些诡异的眼神，鬼使神差地，他拿起了一尊弥勒佛小像。

　　木料入手温润，是上好的紫檀没错。

　　他把小像凑到眼前，仔细端详。

　　看着看着，他脸上的不屑和轻蔑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震惊和狂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