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嘴上全是仁义，心里全是生意

“五百贯？魏征家哪来的五百贯？”

　　“他不是天天哭穷，说俸禄都不够用吗？”

　　“好家伙，嘴上全是仁义，心里全是生意啊！”

　　“这哪是教子无方，这分明是藏富于子，露了马脚！”

　　李世民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他盯着魏征，眼神锐利。

　　五百贯！

　　他昨天才从百骑司那里听到这个数字，今天魏征自己就捅了出来。

　　你魏征，天天在朕的耳朵边念叨要节俭，要爱民，结果你儿子一天就赚了五百贯？还用得是这种近乎欺诈的手段？

　　这是不是你这个当爹的在背后指使的？

　　一个巨大的猜忌，在李世民心中疯狂生长。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他是明君，要纳谏，要大度。

　　“魏卿言重了。”李世民强压着心头的火气，声音听不出喜怒，“教子之道，当以家法约束。此事，乃卿之家事……”

　　他正想把这事和稀泥糊弄过去，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一名禁卫统领快步跑进殿内，单膝跪地，神色古怪地禀报：

　　“启禀陛下，魏大夫之子魏闲，正在承天门外，手持一物，高呼有西域秘宝欲献于陛下，事关重大，拦也拦不住！”

　　满朝文武又是一片哗然。

　　爹在殿内弹劾儿子，儿子在殿外闯宫献宝？

　　这父子俩是商量好了来演戏的吗？

　　魏征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气得浑身发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真是要疯了，自己在家还没来得及动用家法，这个逆子居然敢惊扰朝堂！

　　“逆子！逆子啊！”

　　李世民却觉得这事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正愁怎么下这个台阶，既要敲打一下魏征，又不能显得自己猜忌功臣。

　　现在，这逆子自己送上门来了。
……

　　原本魏闲在家中，本来正盘算着怎么用这笔钱去买人参，顺便再搞一波败家投资。

　　老管家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哭丧着脸：“大郎，不好了！老爷上朝，去……去参您了！还说您勾结外商！”

　　魏闲脑子“嗡”的一声。

　　卧槽！

　　败家被老爹打一顿，他认了。

　　可勾结外商这顶帽子扣下来，那是要掉脑袋的！这老古板玩真的啊！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他一眼就看到了桌上那块从鬼市淘来的怪石头。

　　【慧眼识物】技能虽然只给了【低价值】的评级，但光晕中那若隐若现的“稀有”二字，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拼了！

　　他抓起石头，拔腿就往皇宫跑。

　　于是便有了承天门外的那一幕。
他高举着那块奇形怪状的石头，对着禁卫军大喊：“此乃西域秘宝，欲献于陛下，事关国运！耽误了，你们谁都担待不起！”

　　他就是在赌，赌这块石头的神秘，也赌皇帝的好奇心。

　　大殿之内，李世民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倒要看看，这个败家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看看这魏家父子，到底在搞什么鬼！

　　“宣！”

　　李世民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魏闲，汝持何物，敢惊扰朝堂？！”


　　随着一声高亢的“宣——”，魏闲在一众禁卫的护送下，走进了太极殿。

　　瞬间，数百道目光，如同实质的刀剑，齐刷刷地刺了过来。
有轻蔑，有好奇，有幸灾乐祸，但最灼热的，是来自他亲爹魏征的那一道，简直要把他当场火化。

　　“孽子！”魏征的声音在大殿里炸响，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见了陛下，安敢不跪！手持此等粗鄙之物，亵渎圣听！还不快给陛下跪下请罪！”

　　魏闲心里翻了个白眼。

　　跪？二十一世纪的膝盖，跪天跪地跪父母，可不兴跪什么皇帝。

　　他非但没跪，反而把腰杆挺得更直，无视了自家老爹快要喷火的眼睛，昂首直视龙椅上那位传说中的千古一帝。

　　李世民的眼神很冷，带着一种审视猎物般的压迫感。

　　“魏闲，”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汝父在殿上参你奢靡败家，挥霍无度。朕听说，你昨日将变卖母簪所得，加上搜刮的家底，共计二十九贯，雇废人毁了一批上好的紫檀。今日，又以五百贯天价，将这些‘废品’与一件从鬼市淘来的破烂，卖给了胡商萨迪克。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魏闲答得干脆利落。

　　殿内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嗤笑声。

　　“疯子，真是个疯子。”

　　“自己都承认了，这下魏征的老脸可丢尽了。”

　　“五百贯，买一堆破烂，这胡商也是个傻子。”

　　“那么，”李世民的指尖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一下，又一下，敲得人心慌，“你手中这件，便是你那五百贯所购的秘宝？”

　　“回陛下，”魏闲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五百贯所购，并非破烂，只是世人眼拙，不识其珍罢了。”

　　他从怀里掏出昨晚张德雕刻的一尊弥勒佛小像，双手呈上：“此物，便是陛下口中废品之一。请陛下御览。”

　　内侍小心翼翼地接过，呈到李世民面前。

　　李世民拿起一看，眉头顿时皱得更深了。

　　“紫檀是好紫檀，可这雕工……粗鄙不堪，线条歪扭。此物，岂能值五十贯？”

　　这话说得已经很给面子了，在场所有人都觉得，这玩意儿能值五贯钱都算给魏征面子。

　　魏闲朗声道：“陛下，外行看工，内行看韵。胡商萨迪克，信奉天竺教义。此物刀工虽拙，却恰好暗合了其教中混沌法相，天然去雕饰的精义。在他们眼中，这不是雕工，而是天意！是佛陀于紫檀木中自然显化的灵韵！”
“所以，萨迪克愿斥巨资购买，不是为了雕工，而是为了供奉信仰。此乃文化之别，非货物之价。”

　　满朝文武听得一愣一愣的。

　　什么玩意儿？混沌法相？天然去雕饰？

　　说白了，不就是个残次品，被你小子给忽悠瘸了吗！

　　李世民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没说话。
这套说辞，真新鲜。

　　魏闲见火候差不多了，话锋一转，高高举起手中那块奇形怪状的破石头。

　　“至于此物，才是臣今日欲献陛下的真正秘宝！”

　　他开启了【慧眼识物】，那石头上【低价值】的光晕下，“稀有”二字越发清晰。

　　“此物看似粗鄙，陛下可遣人一试，其重远逾精铁！以物敲击，有金玉之声！臣敢断言，此物非铜非铁，乃天外星辰坠落凡间之泪！若陛下疑臣信口开河，请赐烈火，当庭一验！”

　　“请赐烈火！”

　　四个字，掷地有声，在大殿中回荡。

　　所有人都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