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你看不出来是因为你瞎

类别:历史 作者:戈壁老皮字数:1872更新时间:25/07/14 10:56:17
 当庭用火烧?这小子是真有底气,还是破罐子破摔,想死得壮烈一点?

  魏征一张脸已经从猪肝色变成了煞白。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受不了了。这逆子,到底在搞什么鬼!

  李世民死死盯着魏闲那双自信到近乎狂妄的眼睛。

  有趣,太有趣了。

  他今天倒要看看,这魏家小子,是龙是虫!

  “准了!”李世民一挥手,“就在殿外,架火炉,取此物煅烧!朕要亲眼看着!”

  命令一下,禁卫军立刻行动起来。

  片刻之后,承天门广场上,一个简易的炭火炉烧得通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块被投入火中的“破石头”上。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一炷香后,石头被从火炉中取出。

  全场死寂!

  只见那块石头,通体烧得暗红,却无半分融化变形的迹象!
待其缓缓冷却,其色泽反而比之前更加深邃幽暗。
一名禁卫持刀鞘轻轻一敲。

  “铛——”

  一声清越悠扬的鸣响,如钟磬之音,传遍全场!

  满殿皆惊!

  “这……这怎么可能!”

  “凡铁入炉,早已化为铁水了!”

  “真乃神物!”

  李世民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他再也坐不住了,快步走下御阶。

  “传!速传将作监大匠!”

  很快,一名须发花白的老工匠被急匆匆地带了过来。
他看到那块石头,先是疑惑,随即拿起工具反复敲击、查验、比对,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为震惊,最后化为狂热的激动。

  “扑通”一声,老匠人激动地跪倒在地,声音都在颤抖。

  “启禀陛下!老臣……老臣敢以项上人头担保!此物,此物乃是天外陨星之铁芯!是传说中的天铁!其坚韧无匹,远胜百炼精钢!”
“若能配以良工,寻得锻造之法,堪为削铁如泥的神兵胚材啊!其价值……其价值,万贯不止!”

  万!贯!不!止!

  这四个字,像一道天雷,劈在太极殿内外每一个人的天灵盖上。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石化了,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魏闲。

  魏征更是如遭雷击,站在那里,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整个人都傻了。

  五百贯……不,他儿子花五十文钱淘来的破烂,转眼就变成了价值万贯的“神兵胚材”?

  这世界……是不是出问题了?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狂喜和震撼。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已经呆若木鸡的魏征,嘴角勾起一抹玩味至极的笑容。

  “魏卿,汝可知此物价值几何?”

  不等魏征回答,他又看向魏闲,眼神复杂无比。

  “好一个世人眼拙!好一个‘败家子’!魏闲,你这‘长安第一败家子’的名头,怕是要重新定论了!”

  李世民心中那丝关于魏征藏富于子的猜忌,瞬间烟消云散。

  这哪是藏富?

  这分明是这小子自己有双点石成金的手!

  他沉吟片刻,朗声道:“魏闲献宝有功,朕心甚慰!赏金百两,绸缎十匹!另,封为将作监少府丞,协理营造事宜!”

  一个虚职,不痛不痒,既是奖赏,也是一种观察和控制。

  魏闲刚要谢恩,李世民却话锋一转。

  “然!”

  皇帝的声音陡然变得严肃,“汝既有此辩识奇珍之能,想必眼光独到。今年关中雨水过多,朕甚忧心,恐将滋生疫病。”
“朕听闻古有‘避疫香’,其方早已失传。朕现在命你,于半月之内,献上切实可行的避疫方略,或是能见实效的避疫之物!”

  李世民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若成,朕将有重赏!若败……哼,献宝之功,欺诈之罪,二罪并罚!”

  魏闲心中一凛。

  好家伙,刚给个甜枣,立刻就上套。

  这就是帝王心术吗?

  下朝之后,魏征一言不发地走在前面,脚步沉重。
他一路都没有看魏闲,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既为儿子那神乎其技的眼力感到震撼,又对其这种投机取巧、满口胡言的市侩行为深恶痛绝。
这个儿子,他已经完全看不懂了。

  魏闲跟在后面,则完全是另一番心态。

  避疫?

  这不就是要花大钱,搞公共卫生,研发新药物吗?

  这可都是烧钱的买卖啊!

  败家万倍返还系统,我新的KPI来了!

  他非但没有发愁,反而兴奋了起来。

  败家的机会,这不就又来了吗!

  魏府的气压低得能拧出水来。

  从太极殿回来的路上,魏征一言不发,那张黑脸上写满了生人勿近四个大字。
他走在前面,官靴踩在青石板上,每一步都像是在敲打魏闲的神经。

  不,魏闲一点都不紧张,他甚至有点想吹口哨。

  这儿子……到底是什么妖孽?
魏征的内心早已是惊涛骇浪。
那陨铁之事,匪夷所思,说是点石成金也不为过。
可他那套忽悠胡商的说辞,那副市井无赖的嘴脸,哪里有半点读书人的风骨!
简直、简直是斯文扫地!

  魏征感觉自己的三观正在被这个便宜儿子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别以为你蒙混过关了。”魏征终于憋不住,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头也没回,“陛下的差事,是催命符!办不好,你我父子,就去大理寺的牢房里团聚吧!”

  “爹,放宽心。”魏闲跟在后面,两手一摊,语气轻松得像是要去郊游,“不就是个小小的防疫任务嘛,洒洒水啦。”

  “你——!”魏征猛地回头,手指着魏闲,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洒洒水?那可是关乎无数百姓性命,稍有不慎就会动摇国本的大事!在这逆子嘴里,就成了“洒洒水”?

  他懒得再多说一个字,一甩袖子,大步流星地进了府,把自己关进了书房。
他怕再看魏闲一眼,会忍不住提前执行家法。

  魏闲撇撇嘴,完全没把老爹的怒火放在心上。

  皇帝给的任务?催命符?开什么玩笑,这明明是新下发的KPI,是掌柜主动送上门的业绩指标!

  避疫……古人想的是什么“避疫香”,什么神神叨叨的方子。
但他这个来自九年义务教育普及时代的现代人,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词就是——消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