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你说这是坑？那就全送我这来

这不是任务，这是个坑。
十贯钱，连根像样的木头都买不到，更别说这么大的梁柱。
这简直就是职场上司给你穿小鞋，等着你出丑。

　　魏闲绕着柱子走了一圈，敲了敲，压根没看杜锐：“是有点棘手，不过也不是没办法。带我去库房看看，有什么材料能用。”

　　杜锐心里冷笑，他倒要看看这小子怎么出洋相。

　　将作监巨大的库房里，积满了灰尘，一排排木料石材堆积如山。
魏闲直接无视了那些码放整齐的标准木材，开启了【慧眼识物】技能，目光扫过全场。

　　最终，他的视线锁定在一个被人遗忘的角落。
那里堆着一堆奇形怪状、扭曲盘结的木头，牌子上明确写着薪柴二字。这些木料因为形态太过扭曲，根本无法用于标准建筑。
但在魏闲的视野中，这堆木头上，却浮动着一层淡淡的【中价值】光晕，光晕中还有【特殊纹理】几个字在闪烁。

　　“那些，”魏闲一指，语气笃定，“那堆柴火，我要了。”

　　杜锐和库房管事的对视一眼，满脸的不可思议。

　　“魏监丞，您确定？”管事试探着问，“那些都是风暴吹倒的树，木心都扭了，做不了梁也开不成板，是真正的废料。”

　　“我确定。”魏闲拿出那张十贯钱的用度条，“就用这笔钱，把这堆‘薪柴’划到我的项目下。文书上要写清楚：我魏闲，动用公帑十贯，采买废柴一堆。”

　　他要把浪费公帑这个败家罪名，坐得实实的。

　　杜锐差点笑出声。这蠢货，自己给自己挖坑。
不仅差事办不成，还要背个滥用公帑的罪名。
“悉听尊便。本官拭目以待，等着看魏监丞的大作。”

　　回到偏殿，魏闲召集了一批经验最丰富的木匠，其中就包括那位张老丈。

　　“忘了你们以前学过的所有规矩，”魏闲摊开一张画着草图的羊皮纸，“我们不跟木头较劲，我们要顺着它的性子来。”

　　他的指令古怪至极。
他没有让工匠们把扭曲的木头锯直，而是让他们小心地剥去树皮，打磨光滑，将木料本身那怪异的纹理彻底抛光，使其呈现出一种深沉的光泽。

　　接下来，才是真正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环节。
他亲自上手，指导工匠们如何利用木头弯曲的形态，雕刻出精妙绝伦的榫卯结构，将几根奇形怪状的木头，像搭积木一样，严丝合缝地拼接在一起。

　　老木匠们起初疑虑重重，但当那些部件开始拼合时，他们的眼睛越瞪越大。
那些曾经被视为缺陷的扭曲木料，此刻却构成了一种充满力量感的动态结构。
最终的成品，不再是一根笔直的柱子，而是由数根盘结交错的木料融合而成，仿佛一条木龙，螺旋向上，稳稳地支撑住房梁。
它粗犷，充满了原始的力量，有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野性之美。
这哪里是柱子，这分明是一件艺术品！

　　当杜锐前来视察时，他当场愣在了原地，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那根朽烂的柱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这个……这个盘龙柱？它不仅结构稳固，还让整个偏殿的气质都变得雄浑古朴起来。

　　“这……这怎么……”他结结巴巴，完全无法理解眼前所见。

　　“就是些柴火罢了，杜少监，”魏闲懒洋洋地笑道，“有时候，看着没用的东西，换个角度看，就不一样了。”

　　周围的匠人们，看着魏闲的眼神已经近乎崇拜。
这不是运气，这是通天的本事！

　　也就在此时，魏闲脑中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叮！】

　　【败家行为判定成功！】

　　【消费行为：动用公帑，采购被认定为“废料”的扭曲木材，进行不合常规的营造工程。】

　　【花费：10贯。】

　　【评级：优秀败家！在专业领域内，以反常识操作，成功塑造了“外行指导内行”的败家形象，并造成了强烈的认知冲击。】

　　【触发五倍暴击返还！】

　　【返还奖励：现金50贯。初级【木工手感】技能碎片×1。】

　　一股暖流涌入双手，他瞬间对木材质感、纹理、密度和受力点有了一种天生的直觉。又一个实用技能到手。

　　“朽木盘龙柱”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将作监传开，又从这里，传到了长安城各方势力的耳朵里。魏闲这个名字，从败家子，开始带上了一丝神奇的色彩。

　　几个被他之前的行为影响了生意的药材商、木材商，开始密切关注他。
其中一人，名叫钱掌柜，是东市最大的避疫香铺子的东家。
魏闲价廉物美的石灰，直接砸了他的饭碗。他一仓库的昂贵熏香，如今无人问津。

　　这天傍晚，魏闲走在回家的僻静小巷里，一个油头粉面的胖子，也就是钱掌柜不小心撞了他一下。

　　“哎呦，这不是大名鼎鼎的魏监丞嘛，”钱掌柜皮笑肉不笑地说，“久闻大名，才华惊人啊。”

　　“客气。”魏闲嘴上应着，心里已经拉响了警报。

　　“像魏大人这样的青年才俊，可要小心走路啊，”钱掌柜声音压得很低，“长安城大，一不小心，就容易踩了别人的脚。有些人的脚……可是连着一大家子不开心的嘴呢。”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拱了拱手，转身走了。这是赤裸裸的警告。

　　魏闲眯起了眼睛。
他没等多久，就明白了这警告的含义。
当他拐进一条更黑更窄的巷子时，三个手持短棍的壮汉从阴影里窜了出来，堵住了他的去路。面目不善，来意明显。

　　换做以前的魏闲，怕是已经吓得腿软了。

　　但现在的魏闲，内心却出奇地平静。
【初级格斗身法】早已融入他的本能。
整个世界在他眼中都慢了下来，他能清晰地看到领头那人脚下重心的细微移动，看到他挥棍前肩膀肌肉的瞬间绷紧。

　　“干他！”那人吼道。

　　魏闲不进不退，只向侧方踏出一步。
那一步的角度极为刁钻，带着一种滑不留手的流畅感。第一根短棍带着风声呼啸而过，砸了个空，那壮汉自己都踉跄了一下。

　　另一人从侧面挥棍砸来。
魏闲膝盖一弯，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柔韧性下沉，第二根棍子贴着他的头皮扫过。他以脚跟为轴，顺势一转，巧妙地用第二人的身体挡住了第三人的攻击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