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我菜我有理，你菜爹参你

“此物，臣称之为‘风谷车’。”魏闲的声音充满了自信，“其内有三层震动筛网，可依颗粒大小，分出全谷、碎谷与杂物。侧有风箱，可吹走糠皮与灰尘。若在其入料口加以炭火烘烤，则可将湿粮急速干燥。”

　　他停下摇动，看向龙椅上的李世民，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处理得当的粮食，上者，可为军粮；中者，可为马料；下者，亦可酿曲制酒！”

　　酿酒！

　　这两个字让李世民的眼睛瞬间亮了。

　　“此等烈酒，既可为将士们冬日御寒，更可……清洁创口，防其溃烂腐败！陛下，这才是臣收购这些‘原料’的真正目的！”

　　大殿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套骚操作给震住了。

　　把垃圾粮食，变成军粮、马料，甚至是能当药用的烈酒？

　　这……这脑回路是怎么长的？

　　魏征张着嘴，呆呆地看着自己那个口若悬河的儿子。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太极殿上，而是在听一出神乎其神的评书。

　　“好一个风谷车，好一个变废为宝。”李世民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但他并没有被完全说服，“你这番话，听着是天花乱坠。可这东西，终究只是个模型。你又如何能保证，它真有你说的奇效？”

　　“陛下圣明。”魏闲就知道皇帝会这么问，他要的就是这个机会。

　　他往前一步，声音传遍大殿：“臣以为，与其空耗国帑，等到粮价飞涨再去市场高价采购，不如给臣一个机会！臣收购湿粮，价虽略高，但那是为了稳定人心，让那些濒临破产的粮商不至于走投无路。若此器能成，臣愿将所有处理好的粮食，以低于市价两成的价格，尽数售予朝廷，充作储备或用于赈济！”

　　“如此一来，朝廷不仅能平抑粮价，更能以最低的成本，获得一批宝贵的战略物资！陛下，这笔账算下来，臣非但没有祸国殃民，反而是为国库……省下了一大笔钱啊！”

　　这番话，掷地有声！

　　那几个刚才还在附议弹劾的大臣，此刻一个个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

　　长孙无忌的眼中，精光一闪。
他明白了，这小子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一切。他不是在做生意，他是在用商人的手段，下一盘更大的棋！

　　龙椅之上，李世民看着魏闲，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是欣赏，是惊奇，也是一种被冒犯的恼怒。

　　这小子，居然敢在太极殿上，跟朕这个皇帝，算经济账？还算得头头是道，让朕都挑不出毛病？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魏征的心又一次沉了下去。

　　终于，李世民开口了，声音威严而洪亮。

　　“空口无凭！朕，信的是结果，不是你这张巧嘴！”

　　“朕给你十日！就用你买回来的那三千多石湿粮！给朕处理干净了！”

　　“若成，你巧言善辩，戏耍公卿之罪，朕可以不追究！你父魏征，妄奏之罪，朕也一并赦免！”

　　“若败……”李世民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欺君罔上，祸乱市场，二罪并罚！你父子二人，就一起去那大理寺的天牢里，好好算算你的经济账吧！”

　　“退朝！”

　　随着内侍一声高亢的唱喏，李世民一甩龙袖，转身离去，留下满朝文武，在巨大的信息量中，久久无法回神。

　　魏征腿一软，差点没站起来，被旁边的王珪一把扶住。他看着自己那个领了“军令状”，还一脸无所谓地冲着自己挤眉弄眼的儿子，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逆子！你……你这个疯子！”魏征冲上前，压低了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这是在拿你我的性命做赌注！万一……万一那东西不成，万石粮食尽毁，岂非雪上加霜！你……”

　　

　　太极殿的朝会，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中散了。

　　魏征几乎是被同僚搀扶着走出的宫门，他一路上浑浑噩噩，直到被冷风一吹，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扭过头，死死地瞪着跟在身后，还优哉游哉四处看风景的便宜儿子。

　　“逆子！”魏征冲上前，一把揪住魏闲的衣领，压低了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你这个疯子！这是在拿你我的性命做赌注！万一……万一那东西不成，三千石粮食尽毁，岂非雪上加霜！你……”

　　“爹，淡定，淡定。”魏闲轻而易举地掰开老爹的手，还顺手帮他拍了拍官袍上的褶皱，笑得没心没肺，“什么叫赌注？在我这儿，这叫风险投资。”

　　他凑到魏征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而且，您放心，我这人做生意，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看着吧，十天后，咱们家不仅没事，还能发笔横财！”

　　说完，他也不管身后气得快要原地升天的老爹，吹着口哨，大摇大摆地走了。

　　方向，城西，粮仓。

　　皇帝给了KPI，时间紧任务重，哪有空跟老古板掰扯。

　　长安城郊，一片临近渭水支流的开阔荒地。

　　地主是个脑满肠肥的乡绅，正对着魏闲派来的管家愁眉苦脸：“租地？还是官府的差事？这……这地刚下了种，翻了可惜啊。”

　　话还没说完，一个钱袋子“啪”地一声砸在了他面前的桌上。

　　魏闲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霸道：“五十贯。租你这片地十天。耽误了陛下的事，我把你这地买了，再把你种进去，信不信？”

　　乡绅看着钱袋子，又看了看魏闲身上那身刺眼的浅绿官袍，腿肚子一软，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的笑：“信！信！大人您说笑了！为陛下分忧，是小人的福分！别说十天，您就算用上一个月，小人也绝无二话！”

　　搞定。

　　魏闲打了个响指，身后，乌泱泱上百号人涌了过来。正是之前被他雇佣去全城撒石灰的那些闲汉和流民。他们看着魏闲的眼神，狂热得像是看到了亲爹。


“都听好了！”魏闲踩在一块大石头上，声音传遍全场，“接下来十天，给本官玩命干活！搭建工棚，组装器械！工钱，三倍！干得好的，有赏！想偷懒耍滑的，那边就是河，自己跳下去，别脏了本官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