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跟我混有肉吃

　“噢噢噢——！”

　　人群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三倍工钱！跟着魏大人，有肉吃！

　　另一边，将作监的老匠人张德，带着几十个经验最丰富的木匠，对着魏闲连夜画出的图纸，一个个目瞪口呆。

　　图纸上的器械，比那天在朝堂上展示的模型，复杂了十倍不止。
结构环环相扣，齿轮、筛网、风箱、传动轴……精妙得让他们这些干了一辈子木工活的老手都头皮发麻。

　　“监……监丞大人，”张德抹了把汗，指着图纸上一处复杂的榫卯结构，“这个地方，按理说，受力会非常大，用寻常的卯榫，怕是撑不了几天就要散架。”

　　“谁说用寻常的了？”魏闲走过来，连图纸都没看，拿起一块木料，掂了掂，又用手指敲了敲。【初级木工手感】发动，木材内部的纹理和应力点，在他脑中瞬间形成了三维模型。

　　“这块，左边削掉三厘，角度内收一分。另一块，开槽深两分，做燕尾扣。”他闭着眼睛，随口说道。

　　张德将信将疑，让两个最好的徒弟照做。
片刻之后，两块原本看着八竿子打不着的木料，在经过精准到毫厘的修改后，“咔哒”一声，完美地拼接在了一起。严丝合缝，浑然天成，晃都晃不动。

　　“这……这……”张德和周围的匠人们，看魏闲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不是技巧，这是神技！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工地陷入了一种疯狂的忙碌之中。魏闲就像个无所不能的监工，游走在十几个同时开工的工棚之间。

　　“三号棚，那根主梁的木心偏了，换掉！别跟我说看不出来，敲一下听声音！”

　　“七号棚，风箱的牛皮蒙得太紧，会影响风量，松半寸！”

　　“老张，你过来！传动齿轮的咬合不够顺滑，用桐油混着石墨粉润滑，能把磨损降到最低！”

　　他发号施令，精准而高效，仿佛这些器械就是从他身体里长出来的一样。
匠人们从最初的惊疑，到彻底的信服，最后只剩下盲目的崇拜。魏大人说怎么干，就怎么干，准没错！

　　工地上热火朝天，自然也引来了不怀好意的窥探。

　　第五天，就在一套核心的风谷车即将组装完成时，意外发生了。

　　魏闲正站在三米高的木架上，亲自校对最后一根传动轴的平衡。
他下方，几个新来的工人正嘿咻嘿咻地搬运着一捆沉重的硬木梁。

　　突然，其中一个工人脚下一“滑”，另一个工人“没抓稳”，那捆重达数百斤的木梁，瞬间失去了平衡，朝着魏闲所站的木架，当头砸了下来！

　　“大人小心！”张德在下面看得睚眦欲裂，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周围的工人都吓傻了。

　　千钧一发之际，魏闲的眼神却异常平静。
【初级格斗身法】早已融入本能，整个世界在他眼中都慢了下来。他能清晰地看到木梁下坠的轨迹，甚至能预判出它砸在木架上后，碎木飞溅的方向。

　　他不慌不忙，脚尖在木架上轻轻一点，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侧方滑出一步。紧接着，他借着下滑的力道，身体一矮，手臂在旁边的立柱上顺势一撑。

　　“轰——！”

　　沉重的木梁狠狠砸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整个木架发出一声哀鸣，轰然坍塌！

　　烟尘弥漫中，众人惊魂未定地看去，却见魏闲已经轻飘飘地落在了数米外的空地上，连官袍的下摆都没有沾上一点灰尘。

　　他拍了拍手，冰冷的目光，落在了那两个失手的工人身上。

　　那两人脸色煞白，腿肚子抖得跟筛糠一样。

　　“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子，”魏闲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手段太低级，下次，换个聪明点的。”

　　说完，他转身对吓傻了的工人们吼道：“都愣着干什么？死人了没有？没有就给老子继续干活！耽误了工期，老子把你们全扔河里喂王八！”

　　这一幕，让所有工人噤若寒蝉。他们看着魏闲的背影，眼神里除了崇拜，更多了一丝深深的敬畏。

　　这位年轻的监丞大人，不仅懂神鬼莫测的营造之术，这身手，也不是凡人啊！

　　……

　　两仪殿。

　　李世民听着百骑司统领的汇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你是说，他凭空躲开了一次必死的意外？身法……如同鬼魅？”

　　“回陛下，据现场数十名工匠描述，魏闲大人的反应与身法，绝非凡人所能及。工地上的老匠人还说，他对木工的理解，已经到了‘通神’的地步，仿佛天生便知晓万木之性。”

　　李世民沉默了。

　　通神？鬼魅？

　　这个魏闲，身上的秘密，比他想象的还要多。这已经不是“歪才”两个字能解释的了。

　　一个清贫的谏议大夫家里，怎么会养出这样一个怪物？

　　“继续盯紧了。”李世民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寒意，“朕倒要看看，十日期满，他究竟能给朕变出个什么戏法来！”

　　第九天，黄昏。

　　长安城郊的工地上，十二座巨大的风谷车，如同一排排狰狞的钢铁巨兽，静静地矗立在夕阳下。

　　数千石散发着霉味的湿粮，堆积如山。

　　上百名工人手持工具，列队整齐，鸦雀无声。

　　魏闲站在最高的风谷车上，俯瞰着自己的杰作，心中豪气万丈。

　　他抽出腰间的横刀，刀尖指向天边最后一抹晚霞，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万事俱备！”

　　“传我将令——生火！开炉！”

　　“让全长安都看看，什么，他娘的叫工业奇迹！”

　　随着魏闲一声令下，数十个临时搭建的土灶里，被点燃的木炭瞬间发出熊熊火光。热浪升腾，将湿冷的空气都扭曲了。

　　“开动！”

　　上百名赤着上身的壮汉，分为十二组，开始奋力推动巨大的曲柄。

　　“嘎啦——嘎啦嘎啦——”

　　令人牙酸的木质摩擦声和齿轮咬合声汇成一片，十二台狰狞的“风谷车”巨兽，仿佛从沉睡中苏醒，开始轰鸣咆哮。黑烟、蒸汽、灰尘混杂在一起，冲天而起，整个工地瞬间变成了一个喧嚣、灼热、充满原始工业力量的人间炼狱。

　　这动静，半个长安城都看得见。

　　就在这时，一队车马在工地的外围停了下来。为首的，是当朝宰相房玄龄，他身后跟着几名户部和将作监的官员。而队伍的最后，是黑着一张脸，仿佛是被人用刀架着脖子请来的魏征。

　　“这……这是何等景象？”一名户部主事看着眼前这副魔幻的场景，惊得嘴都合不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