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这逆子,简直有辱斯文

类别:历史 作者:戈壁老皮字数:1948更新时间:25/07/14 10:56:19
房玄龄捻着胡须,眼神里同样是掩饰不住的震惊。他见过军中打造兵刃的工坊,见过烧制砖瓦的官窑,但从未见过如此……如此粗犷而又充满效率的场面。

  魏征则气得浑身发抖,这哪里是处理粮食,这简直是妖魔作法!有辱斯文,有辱斯明!

  “魏监丞!房相奉陛下之命,前来查验!”一名禁卫高声喊道。

  魏闲正站在一个高台上,手里拿着一个铁皮卷成的话筒,闻言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头都没回。

  “知道了!让他老人家等会儿,正忙着呢!”

  这嚣张的态度,让魏征眼前一黑,差点没背过气去。房玄龄却只是笑了笑,饶有兴致地看着。

  “来,第一批湿粮,进料!”魏闲对着话筒大吼。

  工人们立刻将一筐筐散发着霉味的湿麦子,倒入了风谷车顶部的巨大漏斗中。粮食顺着管道滑落,先是经过一道由炭火加热的铁板烘烤区,大量水汽瞬间蒸发,形成白茫茫的雾气。

  紧接着,半干的麦子落入震动的筛网。

  “风箱组,加大力度!给老子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

  随着风箱的疯狂鼓动,强劲的气流吹过筛网,那些干瘪的谷粒、糠皮、霉变的粉尘,瞬间被吹飞出去,在另一侧堆积成了一座小山。
而饱满的谷粒,则在震动下,顺着不同的出口滑落出来。

  魏闲的眼睛,如同鹰隼一般扫视着十二台机器的运作。

  “三号机,震动频率太高,麦子都快跳出来了!摇柄的速度放慢一成!”

  “八号机,入料口堵了!他娘的没吃饭吗?用铁钎给老子捅开!”

  “记账的!过来!”魏闲对着一个户部派来,正拿着算盘手忙脚乱的年轻官员吼道。

  那官员吓得一个哆嗦,赶紧跑到高台下。

  “别他娘的扒拉你那破算盘了!听我报!”魏闲看都没看他,目光依旧锁定全场。

  “一号机到四号机,这一批次用时一刻,耗费木炭六十二斤,折合二十文。人工成本一百二十人,计一百文。预计产出干麦八石,损耗约两成半。总成本……”

  魏闲的嘴像连珠炮一样,一连串精准到文的数字脱口而出。

  【心算如飞】技能,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

  那户部官员彻底傻了。他手里的算盘还没算出第一笔木炭的钱,人家连人工、损耗、产出都算完了?这……这他娘的是人脑子吗?

  他呆呆地看着魏闲,眼神里充满了对非人生物的敬畏。

  魏征在远处听着,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听听,你听听!这满嘴的“成本”、“损耗”、“利润”,这哪里是朝廷命官,这分明就是个市井里最精于算计的奸商!

  大概半个时辰后,第一批处理完的粮食,被装在麻袋里,抬到了房玄龄等人的面前。

  麻袋解开,一股混合着焦香和淡淡霉味的复杂气味传来。

  一名户部官员伸手抓了一把,摊在手心。麦粒的色泽有些暗沉,不如新粮那般金黄,还有少数一些破损的颗粒。但——它是干的!用力一捏,嘎嘣脆!

  “房相请看。”那官员将麦子呈给房玄龄,“水分已去,杂质也除了个七七八八。虽品相不佳,但……确实已能入库储存,或用作马料。”

  房玄龄捻起几粒,放在嘴里嚼了嚼,眉头舒展开来。

  “比预想的,要好得多。”他给出了一个中肯的评价。

  就在这时,魏闲从高台上跳了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了众人面前。他看着那堆处理好的麦子,脸上却露出一丝嫌弃的表情。

  “这只是最粗糙的头道工序,出来的都是下等货色,喂马都算抬举它了。”

  他指着旁边被风吹出来的另一堆垃圾。

  “那些瘪谷和碎屑,才是好东西。磨成粉,加水发酵,再用我的法子蒸馏,出来的烈酒,一两能换一匹绢!至于这些看不上眼的干麦子,”他嘿嘿一笑,“磨成粉,也能做成饼子,给工人们当口粮。总之一句话,从我这儿出去的东西,没有废物!”

  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官员,都沉默了。

  变废为宝。

  这小子,竟然真的把一句成语,做成了一项……产业?

  也就在第一批千石粮食处理完毕,被房玄龄点头认可的瞬间,魏闲的脑中,响起了悦耳的系统提示音。

  【叮!】

  【败家行为判定持续成功!】

  【消费行为:以“工业化”模式处理收购的湿粮,产生实际的社会价值与技术示范效应。】

  【本次阶段性花费:200贯(燃料、人工、损耗)。】

  【评级:优秀败家!成功将一场豪赌,转变为一场技术展示会,颠覆了认知!】

  【触发八倍暴击返还!】

  【返还奖励:现金1600贯。】

  成了!又一笔巨款到账!
魏闲心中狂喜,但脸上却不动声色,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房玄龄深深地看了一眼魏闲,然后转向魏征,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魏公,你生了个好儿子啊。此子行事虽不拘一格,却有鬼神莫测之机,更有经世济用之才。以十贯朽木,换擎天之柱;以千贯废粮,解万民之忧。老夫,佩服。”

  这评价,不可谓不高了。

  魏征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想说他巧言令色,想说他市侩功利,想说他歪门邪道。

  可是,看着那堆实实在在的干粮,看着周围匠人与工人们发自内心的崇拜眼神,再听着身边同僚心悦诚服的赞叹……

  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那张黑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化为一片死灰。他感觉自己毕生坚守的“道”,被儿子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却又无法反驳的方式,给砸得稀烂。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陛下那边,老夫自会如实回禀。”房玄龄拍了拍魏征的肩膀,长叹一声,带着人转身离去。

  

  工地上,喧嚣依旧。

  魏征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正意气风发指挥着众人,将一座座垃圾粮山变成可用之物的儿子,只觉得无比的陌生。

  这还是他那个只知道惹是生非的逆子吗?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爹,还愣着干嘛?天都黑了,回家吃饭啊!”魏闲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他跳下高台,走到魏征面前,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别想了,想也想不明白。您就记住一件事,您儿子我,现在是能给朝廷挣钱的能臣。这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