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都在等着看笑话，那就慢慢等着被打脸吧

魏闲用【慧眼识物】扫过一根刚刚焊接好的铜管，看到接缝处那完美无瑕的金色光晕，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叫‘提纯器’。”他随口胡诌道，“能把水里的杂质，全都提炼出来。你们要做的，就是保证它不能漏一点气。谁做的零件出了问题，导致漏气，我不仅一文钱不给，还要你们赔我十倍的材料钱！”

　　铜匠们被他这番话吓得噤若寒蝉，再也不敢多问一句，只得拿出十二万分的精神，埋头苦干。

　　这些铜匠哪里知道，他们正在打造的，是这个时代第一台真正意义上的，用于蒸馏提纯酒精的设备。
其精密程度，远超这个时代的认知。而魏闲提出的每一个看似苛刻的要求，都是保证最终成品纯度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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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仪殿。

　　李世民正在批阅奏折，一名百骑司的统领，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说。”李世民头也没抬。

　　“回陛下，魏闲出狱后，并未回家。他先是高价雇佣了五十名力工，而后，耗尽身上所有钱财，从西市购入了大量的陈年果干与香料碎末，尽数投入了那些发酵的粮桶之中。”

　　李世民的笔，停住了。

　　“他还召集了城中最好的铜匠，正在打造一个……一个据他自己所说的‘提纯器’。据工匠描述，那器械结构极为复杂，耗费了大量的上等紫铜。因为要求过于严苛，已经毁掉了数批材料。整个长安城都已传开，说他……彻底疯了。”

　　李世民沉默了片刻，嘴角翘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疯了？

　　朕看他不是疯了，是黔驴技穷，在做最后的挣扎。

　　用烂果子、香料末去救一堆已经发馊的粮食？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随他去。”李世民重新提起笔，语气里充满了不屑，“朕就给他这个机会，让他折腾。朕倒要看看，他这又是烂果子又是馊粮食的，最后能给朕‘提纯’出个什么玩意儿来！”

　　“继续盯着。他工坊里烧的每一根柴，朕都要知道。”

　　“是！”

　　黑影一闪，消失不见。

　　李世民看着奏折上“关东灾情”四个字，眼神变得幽深。

　　魏闲，希望你不要让朕失望。

　　你最好，是真疯了。

　　数日后，工坊深处。

　　那台被铜匠们诅咒了无数遍的“提纯器”，终于在耗费了海量紫铜和血汗后，矗立在众人面前。它通体闪烁着暗红色的光泽，管道盘结，结构怪异，像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金属怪物。

　　“公子……这……这东西真的能用？”年长的铜匠，也就是张德的本家兄弟，一脸忐忑地看着魏闲。

　　魏闲没有回答，只是绕着这台凝聚了他现代知识和初级木工手感的杰作走了一圈，【慧眼识物】扫过每一处焊点和接口，确认那流转的金色光晕完美无瑕。

　　“生火！”魏闲一声令下。

　　壮汉们立刻将早已备好的木炭投入地灶，熊熊的火焰舔舐着提纯器底部的铜胆。

　　“上料！”

　　另外几人抬着一桶散发着浓烈酸甜气味的、已经完全发酵的黍米浆，小心翼翼地倒入提纯器的入口。

　　工坊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五十多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金属怪物，想看看这位败家子到底要搞什么名堂。

　　火焰燃烧，铜胆的温度迅速升高。很快，一股白色的蒸汽从内部升腾，顺着那蜿蜒曲折的铜管向上攀爬，进入一个装满了冷水的冷却槽。

　　“咕嘟……咕嘟……”

　　所有人都听到了那细微的声音。

　　在提纯器另一端的出口，一根细长的铜管下，悬着一个早已备好的白瓷碗。

　　“滴答。”

　　一滴晶莹的液体，从管口滴落，砸在碗底，溅起一圈微不可见的涟漪。

　　“滴答，滴答……”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很快，液滴连成了线，一股清澈如水的液体，缓缓流入碗中。

　　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开始在工坊内弥漫开来。

　　那不是酒的醇香，也不是粮食的酸腐，而是一种极其纯粹、霸道、甚至有些刺鼻的凛冽香气。它像一把无形的锥子，直往人的鼻子里钻。

　　“这……这是水？”一个小工忍不住小声嘀咕。

　　“水哪有这么冲的味道！”旁边的人立刻反驳。

　　魏闲没有理会他们，他端起那只已经接了小半碗的白瓷碗，走到众人面前。他先是将碗凑到鼻尖，深深吸了一口气。

　　就是这个味儿！

　　那混合了粮华、果干芬芳和香料异域风情的复杂香气，经过提纯，已经升华成一种摄人心魄的魔力。

　　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注视下，魏闲微微倾斜瓷碗，将那清澈的液体送入口中。

　　只是一小口。

　　“轰！”

　　一股灼热的火焰，瞬间从他的舌尖炸开，顺着喉咙一路烧了下去，所过之处，一片滚烫！

　　辛辣！霸道！

　　这股火辣过后，一股无比醇厚的暖流，从胃里升腾而起，瞬间扩散至四肢百骸。
紧接着，那复杂的、层层叠叠的香气，才从喉咙深处，猛地返了上来。

　　黍米的甘甜，杏脯的微酸，蜜枣的醇厚，还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香料气息，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前所未闻的绝妙回甘。

　　爽！

　　魏闲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口气里，都带着灼人的酒意。
他感觉自己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

　　这至少五十度往上！在这个连三十度酒都算烈酒的时代，这玩意儿，就是降维打击！

　　他看着碗里清澈的液体，再看看周围那一群目瞪口呆的壮汉和工匠，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嚣张的笑容。

　　“此物，澄澈如冰，烈性如火，香醇入髓，非凡人所能驾驭。就算神仙喝了，也得醉倒云头。”

　　他举起白瓷碗，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工坊。

　　“所以，它就叫——”

　　“仙人醉！”

　　魏闲当即下令，将第一批蒸馏出来的原浆，小心翼翼地封装进他早就定制好的特制小瓷瓶里。

　　那瓷瓶通体雪白，只在瓶身用青料写着“仙人醉”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一瓶不过半斤，小巧而精致，透着一股“老子很贵”的气息。

　　“公子，这酒……咱们怎么卖？”一名管事模样的工头，搓着手，激动地问道。

　　他刚才斗胆用指尖蘸了一点尝了尝，差点没当场去世，那滋味，他这辈子都忘不了。这酒要是拿出去卖，得值多少钱啊！

　　“卖？”魏闲瞥了他一眼，嗤笑道，“谁说我要卖了？”

　　“啊？”工头直接傻了。

　　在场所有人，全都傻了。

　　花了这么多钱，费了这么大劲，冒着欺君的风险，搞出这种神仙玩意儿，不卖？

　　“把这十个瓶子，分别送去平康坊的醉仙楼、西市的同福酒肆、朱雀大街的望江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