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这就叫效率

类别:历史 作者:戈壁老皮字数:1898更新时间:25/07/14 10:56:20
 最低的成交价,都没有低于八百贯。

  魏闲坐在后面,听着手下人报上来的总账,用【心算如飞】迅速算了一遍。

  一日之间,入账,十一万三千贯!

  他几乎是一瞬间,就成了整个大唐最有钱的那一撮人。

  “就这点钱?”魏闲咂了咂嘴,对着身边已经傻掉的工头说道,“还以为长安城的有钱人多厉害呢,没劲。”

  工头看着自家公子那副风轻云淡的德行,再看看外面那些为了抢酒差点打起来的达官显贵,他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很不真实。

  ……

  太极宫,两仪殿。

  李世民的脸色很难看。

  他刚从户部尚书那里得知,关东灾情比预想的还要严重,国库的粮食,已经有些捉襟见肘了。

  他现在一听到“粮食”两个字,就忍不住想起魏闲那个小王八蛋。

  就在这时,贴身太监王德,端着一个托盘,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托盘上,放着一个眼熟的雪白小瓷瓶。

  “陛下,这是……仙人醉。”王德的声音很小,“奴婢托人,花了三百贯,才从黑市上买到这么半瓶。听闻此物,有提神醒脑之效……”

  “哼,提神醒脑?”李世民冷笑一声,“怕不是穿肠毒药!”

  嘴上这么说,他的目光却被那瓶子吸引了。

  他终究是好奇的。

  一堆发了馊的湿粮食,加上些烂果子,到底能搞出什么名堂?

  “倒上来。”

  王德小心翼翼地拔开瓶塞,一股霸道绝伦的香气,瞬间充满了整个两仪殿。

  李世民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

  这味道,确实非同凡响。

  他端起那小小的琉璃杯,学着奏折里描述的那些人的样子,一饮而尽。

  下一秒,李世民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一股灼热的烈焰,从口腔直冲胃里,他感觉自己的喉咙都要烧起来了。

  “咳!咳咳!”

  这位征战天下、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帝王,被一口酒呛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王德吓得“噗通”一声就跪下了:“陛下!陛下恕罪!”

  李世明摆了摆手,他没有发怒,因为那股灼痛过去之后,一股无比舒畅的暖流,从丹田升起,迅速流遍四肢百骸。

  他感觉自己连日来的疲惫和烦躁,都被这股暖流冲刷得干干净净,整个人的精神,为之一振。

  头脑,前所未有的清明。

  李世民闭着眼,细细回味着喉咙里返上来的那股复杂又醇厚的香气。

  许久,他才睁开眼,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不解,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欣赏。

  “这……这真是用那些湿粮酿出来的?”

  “回陛下,千真万确。如今长安城都传疯了,说魏公子是‘点金圣手’,能变废为宝。昨日一场竞拍,他一日之间,便……便获利十余万贯。如今,长安城里的人,不叫他败家子了,都改口称他……‘酒仙’。”

  十余万贯!

  李世民手里的琉璃杯,差点没拿稳。

  他想起了魏征那张天天哭穷的黑脸,想起了魏闲被抓时那副“谢主隆恩”的嚣张模样。

  他感觉自己被耍了。

  被这对父子,联手耍得团团转。

  什么耗粮酿酒,什么败家玩意儿!

  这分明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惊天动地的……商业骗局!

  那个被他亲手打入大牢,又亲手放出来的“国贼”,转眼之间,就成了富可敌国的“酒仙”?

  而这一切的本金,那堆发了馊的“金饽饽”,还是他李世民下令查封,又亲自下令还回去的!

  李世民的胸口一阵起伏,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该愤怒,还是该发笑。

  “去!”他对着王德,一字一顿地说道,“把百骑司的统领给朕叫来!朕要看魏闲从小到大所有的卷宗!他每天吃几碗饭,拉几次屎,朕都要知道!”

  “朕就不信了,他魏征一个茅坑里的石头,能生出个点石成金的麒麟来!”

  ……

  魏府。

  书房内,魏征正襟危坐,对着一幅字,迟迟无法落笔。

  他心乱如麻。

  老管家再次冲了进来,这一次,他的脸上已经不是惊慌,而是一种近乎呆滞的狂喜。

  “老爷!老爷!天大的喜事啊!”

  魏征皱眉:“何事喧哗?”

  “大郎……大郎他……他昨天卖酒,一日……一日就赚了……十一万贯!”老管家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现在外面的人都说,您生了个好儿子,是文曲星下凡,是财神爷转世!咱们魏家,这是要父凭子贵了啊!”

  父、凭、子、贵?

  魏征听着这四个字,只觉得无比的刺耳。

  他一生清廉,两袖清风,视金钱如粪土,以直言敢谏为傲。

  可现在,他这辈子所有引以为傲的东西,在他儿子那十一万贯面前,都成了个笑话。

  他握着笔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

  最终,“啪”的一声,那支陪伴了他多年的毛笔,竟被他生生捏断。

  墨汁溅出,在他面前洁白的宣纸上,留下了一团触目惊心的污迹。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他所坚守的“道”,在儿子那简单粗暴的赚钱能力面前,被碾得粉碎。

  魏府,书房。

  地上一片狼藉,断裂的毛笔和泼洒的墨迹,像一幅失败的山水画。

  魏征枯坐了一夜。

  他没有想明白。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坚守了一辈子的清正廉明,到头来,还不如自己那个逆子一天赚来的铜臭,来得更有力量。

  老管家第三次冲了进来,脸上那股狂喜劲儿还没过去。

  “老爷!老爷!宫里来消息了!今天早朝,房相爷亲自上的奏报!”

  魏征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沙哑:“他又惹什么祸了?”

  “不是祸!是天大的功劳!”老管家激动得手舞足蹈,“房相爷算了笔账,说大郎用那些湿粮酿酒,刨去所有成本,赚的钱,比把那些粮食当赈灾粮发下去,对国库的贡献要大上百倍!这叫‘以商养赈’!是开源节流的大智慧啊!”

  “现在满朝文武,谁还敢说大郎一个不字?之前弹劾最凶的那个御史大夫,听说在朝堂上腿都软了,话都说不出来!”

  “老爷,外面都传疯了,说您是‘魏卧龙’,生了个‘小凤雏’,父子二人,一个安邦,一个富国!这下,谁还敢小瞧咱们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