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魏铁头已上线

就在长孙无忌等人寻思着怎么开口打个圆场时，一个洪钟般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大殿中央炸响！

　　“陛下！此言大谬！”

　　魏征！

　　他大步从队列中走出，那张黑脸上写满了压抑到极点的怒火。他双目圆瞪，声若雷霆，哪还有半分之前的颓唐，活脱脱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

　　“魏闲一介白身，以智谋酿酒，其酒价高，富商权贵争相购买，此乃各取所需，何错之有？其所获之利，按我大唐律法，十税一，仅一日便可为国库增收万贯！此等利税，难道不是为国分忧？！”

　　“他用一堆无人问津的湿粮，变废为宝，非但未耗费国库一文钱，反而开辟了一条‘以商养赈’的新财路！此乃开源节流的大智慧！陛下不思如何嘉奖、如何引导此等利国之法，反倒在这里阴阳怪气，心生怨怼？！”

　　魏征的气势越来越盛，他上前一步，几乎是指着龙椅的方向。

　　“陛下因一时之怒，将其革职查办，险些毁掉这桩利国利民的好事！如今见其获利，又心生不平，竟起了加征商税，与民争利的念头！”

　　“此非明君之思，实乃舍本逐末，因噎废食之举！商道若通，则国用自足！若强取豪夺，只会让天下商贾万马齐喑，重蹈前朝覆辙！”

　　说到最后，魏征的声音已经不是质问，而是震耳欲聋的咆哮，每一个字都狠狠砸在李世民的脸上。

　　“陛下，莫非是想效仿炀帝所为吗？！”

　　“轰——！”

　　“效仿炀帝”这四个字，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劈在了太极殿上，劈在了每个人的天灵盖上。

　　整个大殿，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疯了！魏征彻底疯了！

　　这是在骂皇帝是昏君！是暴君！

　　李世民的脸，瞬间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他抓着龙椅扶手的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一股滚烫的血气直冲头顶，太阳穴突突狂跳。

　　杀了他！

　　把这个老匹夫拖出去，砍了！

　　这个念头在他脑中疯狂叫嚣，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但他死死地咬住了牙关，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不行！不能杀！

　　现在杀了他，就等于向全天下承认，自己就是那个气量狭小、嫉贤妒能、被戳到痛处就要杀人的昏君！

　　尤其是在魏闲刚刚证明了自己能力的时候，杀了魏征，就是把那个无法无天的小子彻底推到对立面！

　　这个哑巴亏，他今天必须吃下去！

　　李世民感觉自己的胸膛都要炸开了，他看着下面那个站得笔直，一脸“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了，你看着办”的魏征，感觉自己一生的城府和忍耐，在这一刻都快要耗尽了。

　　他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了几个字。

　　“魏…征…！殿前失仪！狂悖无状！”

　　李世民猛地站起身，龙袍下的拳头握得死紧。

　　“罚俸三月！以儆效尤！”

　　说完，他再也无法忍受这令人窒息的气氛，和魏征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猛地一甩龙袖。

　　“退——朝——！”

　　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狼狈和暴怒，回荡在死寂的太极殿中。

　　皇帝，落荒而逃。

　　李世民拂袖而去的那一刻，整个太极殿的空气才仿佛重新开始流动。

　　文武百官们，有一个算一个，都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后背湿了一大片。

　　他们你看我，我看你，眼神里全是劫后余生的惊恐和难以置信的八卦之火。

　　“退朝——”

　　随着内侍那有气无力的嗓音响起，人群轰的一声散开，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声音压得极低，但激动得脸都红了。

　　“看见没？看见魏黑子那架势没？直接指着陛下的鼻子骂啊！”

　　“我听见了！‘效仿炀帝’！我的天，我当时腿都软了，以为今天太极殿要见血了！”

　　“结果呢？罚俸三月！哈哈哈哈，这叫罚吗？这他妈是奖励！是给魏黑子发了块免死金牌啊！”

　　“可不是嘛！这下全明白了，只要魏家那个小败家子还能变戏法，咱们这位陛下，就得把魏征当亲爹一样供着。这叫什么？这就叫‘子凭父贵’……不对，是‘父凭子贵’！”

　　消息长了翅膀一样，半天之内就飞遍了长安城的大街小巷。

　　魏征当朝硬刚皇帝，最后让皇帝吃瘪落荒而逃的“光辉事迹”，被说书的编成了好几个版本，在各个茶楼里传唱。

　　一时间，魏征的声望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点。而他那个儿子，魏闲，更是被传得神乎其神。

　　……

　　与魏府那清冷的老宅不同，长安城东新开了一座豪奢的宅院。

　　亭台楼阁，曲水流觞，占地之广，几乎抵得上一个小型的坊市。

　　这里，是魏闲的新家。

　　此刻，他正半躺在院子里的一张摇椅上，旁边的小几上温着一壶“仙人醉”，两个俏丽的侍女正在给他捏着肩膀。

　　一名管事，就是当初那个工头，正满脸放光地汇报着今天打探来的消息。

　　“……公子，您是没见着！老爷今天在朝堂上，那真是威风八面！把陛下说得脸都白了，最后拂袖而去！全长安都传遍了，说咱们魏家出了一个‘魏卧龙’，带一个‘小凤雏’，一个安邦，一个富国！”

　　魏闲听完，闭着眼睛，嘴角忍不住地疯狂上扬，最后实在憋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紧接着便是肆无忌惮的大笑。

　　“哈哈哈哈！痛快！太痛快了！”

　　他猛地坐起身，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只觉得喉咙里那股火辣的酒意，都带着一股扬眉吐气的爽利。

　　老头儿啊老头儿，你总算开窍了！

　　跟你讲道理你不听，非得让你看看，什么叫实力！

　　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啊！

　　李二，你那张脸，现在肯定黑得跟锅底一样吧？憋屈吗？想杀人吗？可你不敢！你还得捏着鼻子认了！这种感觉，是不是比被我爹当面喷口水还要难受？

　　魏闲享受着这种躲在幕后，操纵一切的感觉。

　　他挥了挥手，对管事说道：“醉仙坊那边怎么样了？”

　　“公子，您放心！”管事一挺胸膛，激动地说道：“自从竞拍会之后，咱们‘仙人醉’的名头就彻底打出去了！现在咱们的‘醉仙坊’正式开张，每天只卖二十坛，门口的队伍从街头排到街尾！那些富商权贵，为了一个购买的号牌，私底下都炒到一百贯了！还有好几家大商号想跟咱们合作，都被我按照您的吩咐给拒了！”

　　“干得不错。”魏闲满意地点点头，“记住，规矩不能变。越是得不到的，他们就越想要。这酒，是他们求着我们买，不是我们求着他们卖。”

　　他眯着眼，晒着太阳，感觉人生已经到达了巅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