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最后的机会?
类别:
历史
作者:
戈壁老皮字数:1872更新时间:25/07/14 10:56:22
太监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脸上的倨傲也化成了谄媚的笑意,掂了掂钱票,心满意足地走了。
等人一走,魏闲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殊途?妥当办差?”
他低声念叨着这几个字,嘴角翘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他听懂了。
李二这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他。
塞北,就是你最后的机会。
办好了,你想要的一切,官职、名声、甚至更大的富贵,朕都可以给你。
办砸了,那条“特殊的路”,就是一条通往地狱的死路。
“呵,威胁我?”
魏闲非但没有感到压力,反而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开始兴奋地燃烧起来。
李二啊李二,你以为你给我设了个必死的局?
你以为你拿捏住我了?
你根本不知道,你亲手打开的,是一个什么样的潘多拉魔盒。
他转身,望向北方的天空,眼神炙热。
“败家……也要玩点有技术含量的了。”
“整个大唐的北疆,都将是老子的游乐场!”
魏园,清晨。
豪奢宅院的喧嚣被一种肃杀的气氛所取代。
往日里嬉笑打闹的侍女们,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低着头,连走路都踮着脚尖,生怕弄出半点声响。
院子中央,五十名精挑细选的壮汉护卫已经整装待发,他们身着统一的黑色劲装,腰佩横刀,气势彪悍。这些都是魏闲用重金从退伍老兵和江湖好汉里挖来的人,每一个都见过血。
他们要护送他们的公子,前往那个传说中吃人不吐骨头的塞北互市。
魏闲自己倒是一身轻松,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窄袖锦袍,腰间挂着那柄从不离身的玉佩,头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看起来不像是去边关赴任,更像是去郊游的富家公子。
他正检查着马背上的行囊,一切准备就绪。
就在他准备翻身上马的时候,一个冰冷的声音从正堂传来。
“站住。”
魏闲动作一顿,转过身,看到了他的父亲,魏征。
魏征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正堂的门槛内,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朝服,面色严厉如冰,眼神锐利得能刮下人一层皮。
他没有走出来,就那么隔着庭院,冷冷地看着魏闲。
整个院子的温度,瞬间又降了几分。
魏闲无奈地叹了口气,从马边走了过去,在距离正堂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对着魏征拱了拱手。
“爹,我这就要走了,您还有什么吩咐?”
魏征的目光从魏闲的脸,一路扫到他的脚,那眼神,充满了审视与不悦。
“吩咐?”魏征冷笑一声,声音里没有半分温情,“老夫能有什么吩咐?你魏大公子,如今是‘酒仙’,是‘点金圣手’,是陛下眼中的‘奇才’,哪里还听得进我这个糟老头子的废话!”
魏闲摸了摸鼻子,没接这茬。他知道,老头子这是气还没消。
“塞北是什么地方,你心里清楚!”魏征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之怒,“那里天高皇帝远,胡虏凶顽,马匪横行!更有那些世家大族在背后操弄,水深不见底!你此去,不是去做生意,是去送死!”
他往前踏了一步,几乎是贴着门槛,死死地盯着魏闲的眼睛。
“你给我听好了!此行,莫要再逞你那点商贾小智!更不许再用那些歪门邪道,哗众取宠!你代表的,是我大唐的颜面,是我魏家的门楣!”
“你若是再行差踏错,坏了国事,丢了性命事小,辱没了祖宗名声事大!”
魏征胸口剧烈起伏,说到最后,声音都有些嘶哑了,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到那时,就算你死在塞北,老夫……老夫也要亲自去给你收尸,然后把你从我魏家的祖坟里,刨出来!清理门户!”
院子里的护卫们,一个个头埋得更低了,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只听说过魏征是个硬骨头的谏官,却从没见过他如此暴怒的一面。
魏闲静静地听着,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不知不觉间已经收敛了起来。
他听懂了。
老头子这些狠话背后,藏着的,是压抑到极致的担忧。
什么清理门户,什么辱没祖宗,翻译过来其实就一句话:
给老子活着回来,别他妈死在外面!
就在气氛凝固到极点的时候,魏征忽然转身,从堂内的案几上抓起一个沉甸甸的蓝色布包袱,看也不看,直接朝着魏闲扔了过去。
“拿着!”
包袱势大力沉,魏闲连忙伸手接住,只觉得手腕一沉。
这分量,不对劲。
“塞北苦寒,风沙如刀,你这身子骨,别没被胡人砍死,先被风给吹死了!”魏征背对着他,声音依旧生硬,“里面是几件厚实的衣物!还有……还有几剂防风祛寒的寻常草药,路上记得煎服!你若是冻死在外面,只会丢我魏家的颜面!”
魏闲低头,解开包袱一角。
一股浓郁却不刺鼻的药香,瞬间钻入鼻孔。
他不用【慧眼识物】都知道,这绝对不是什么“寻常草药”。那股混合着老山参、紫灵芝和某种不知名珍稀药材的独特气味,随便一味,都价值百金,而且是有价无市的保命玩意儿。
这老头子,嘴上说得比谁都狠,背地里,怕是把这辈子攒下的人情都用出去了,才搞到这些东西。
魏闲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点酸,有点暖。
他正想说点什么,魏征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依旧背对着他,声音低沉而不自然地补了一句。
“幽州都督府的长史王珪,早年……曾欠过老夫一薄面。你此去,若当真遇到什么不可解的死局……”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情愿。
“……可去寻他。示以你魏家子弟的身份,或……能得一二愚见,不至于死得不明不白。”
说完这句,魏征再也没有停留,猛地一甩袖子,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后堂,留下一个孤高而决绝的背影。
他终究是没回头再看儿子一眼。
魏闲抱着那个沉甸甸的包袱,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