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传递消息保命

云州，钦差府。

后院的躺椅上，魏闲正闭着眼，手里百无聊赖地盘着两颗核桃，听着身前一个瘦小汉子的汇报。

这汉子是他在云州城东市找的地头蛇，外号“耗子”，专做些打探消息、跟踪盯梢的活计。

“魏大郎，您让盯的那个陈冲，最近邪门的很。”

耗子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几分邀功的兴奋。

“他这半个月，往城外跑了不下五趟，每次都鬼鬼祟祟的。小的们跟得紧，发现他去的都是一个地方——城西三十里外的野狼谷。”

魏闲眼皮都没抬，只是“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

“而且，每次他从野狼谷回来，都会去平康坊的一家酒楼，跟一个生面孔密会。小的花钱打听了，那人，是马氏商行大管家的心腹！”

听到“马氏”两个字，魏闲盘核桃的手微微一顿。

【系统提示：关键线索‘马氏’、‘陈冲’、‘野狼谷’已关联。宿主干预事件走向，可获得高额返还。】

“呵。”

魏闲在心里冷笑一声。

“果然是这帮杂碎。想在军需上动手脚，断我的财路？不，这是要我的命啊。”

他睁开眼，眼神里没了半点平日的懒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冰冷的锐利。

“知道了，账房领钱，多给你一份。最近风声紧，让你的人都歇了吧，别被牵扯进去。”

“哎哟，谢大郎赏！”

耗子千恩万谢地退了下去。

魏闲从躺椅上坐起身，看着天边的流云。

“马氏……突厥……陈冲……野狼谷……”

他嘴里念叨着这几个词，一个大胆又疯狂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型。

“玩归玩，闹归闹，别拿我的小命开玩笑。既然你们想玩把大的，小爷我就陪你们玩到底。”

他当即起身，走进书房，提笔写了一张便条，塞进信封，只在封皮上写了三个字：李将军。

“来人，”他朝门外喊道，“把这个，立刻送到神策军李嗣业将军手上。记住，务必亲手交给他，就说，故人有要事相商。”

……

神策军，城外大营，中军主帐。

李嗣业看着手里的那张便条，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魏闲？那个魏征家的败家子？”

他记得这个名字。前不久，这小子石破天惊地捐了三千贯，指名要换成铁料送来军中。为此，朝堂上还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李嗣业对文官那一套不感兴趣，但他对那批实打实的铁料很满意。在他看来，不管这小子图什么，肯为军中出钱出力的，就不是纯粹的纨绔。

“把魏闲请过来。”李嗣业沉声道。

片刻后，魏闲一袭锦袍，摇着扇子，施施然地走了进来，与这充满铁血气息的大帐格格不入。

“呦，李将军，些许时日不见，风采依旧啊。”魏闲笑嘻嘻地拱了拱手，完全没有面对一位大唐高级将领该有的敬畏。

李嗣业面无表情，伸手示意他坐下。

魏闲也不绕弯子，啪的一声合上折扇，身子前倾，压低了声音。

“李将军，我来送你一份天大的功劳，顺便……保我自己的小命。”

李嗣业的眼神锐利起来：“说。”

“我收到消息，”魏闲一字一句，说得极为清晰，“马氏商行，勾结了突厥的苍狼部。他们准备在最近的朔望之日，于野狼谷，劫掠你们的军需车队。”

“什么？！”

李嗣业霍然起身，一股煞气瞬间笼罩了整个大帐。

“你从何处得来的消息？！”

这可是通敌叛国的大罪！而且事关军需，一旦出事，前线将士就要挨饿受冻！

魏闲靠回椅子上，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将军，我是个商人。我花重金，雇了几个胡商做线人。这消息，就是他们舍命传回来的。至于你信不信，那是你的事。”

他顿了顿，敲了敲桌子，补充道：“哦对了，他们还在军需官里安插了内应，一个叫陈冲的副将。届时，他会负责发出信号。”

情报精准到了人名和具体细节！

李嗣业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他死死盯着魏闲，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一丝一毫的谎言或心虚。

但没有。

魏闲的眼神坦荡得就像在谈一笔几文钱的买卖。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李嗣业坐了回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简单。”魏闲摊开手，“第一，那批军需里，有我捐的铁料。我这个人，不做亏本买卖，更不希望我的投资打水漂。第二，马氏要动我，我总得回敬一下，不是吗？”

这个理由，很“魏闲”，充满了市侩的铜臭味，但偏偏又无比真实。

李嗣业想起了那三千贯的铁料。

是啊，这小子连捐钱都像是在投资。如今投资面临风险，他自然要跳出来保本。

帐篷内陷入了死寂。

李嗣业在疯狂权衡。

信，还是不信？

信了，如果情报是假，他擅自调动兵马，设伏围剿，那就是弥天大谎，御史台的唾沫星子能把他淹死。

不信，如果情报是真的，那批军需被劫，他就是大唐的罪人，万死莫辞！

最终，他想到了那批沉甸甸的铁。

一个肯拿出真金白银支援军队的人，应该不至于用这种军国大事来开玩笑。

“好！”李嗣业猛地一拍桌案，“本将军信你一次！”

他眼中精光爆射，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宛如一头即将出闸的猛虎。

“朔望之日……野狼谷……很好！”

李嗣业走到地图前，手指在野狼谷两侧的山脊上重重点下。

“既然他们想把野狼谷变成我军的坟场，那本将军就让他们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猎人！”

魏闲站起身，重新打开折扇，轻轻摇动。

“将军英明。那，我就在云州城里，静候佳音，等着我的‘投资’连本带利地收回来了。”

说完，他转身便走，挥了挥手，头也不回。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李嗣业的副将忍不住上前一步：“将军，此人言辞轻浮，来路不明，万一……”

“没有万一！”李嗣业打断了他，眼神坚定得可怕，“传我将令！明面上，加强各路巡逻，尤其是东边的大路。暗地里，抽调陌刀队和弓弩营的精锐，随我秘密开赴野狼谷，提前设伏！”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