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消息是真的,马匪出现了
类别:
历史
作者:
戈壁老皮字数:1882更新时间:25/07/14 10:56:23
朔望之夜,野狼谷。
此地名副其实,风从狭窄的隘口穿过,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呜咽犹如狼嚎。
李嗣业的亲信校尉王景,正像一块石头般趴在山壁的阴影里,身边是三百名边军最精锐的弓弩手。
所有人,都用黑布蒙着脸,只露出一双双在黑夜里泛着寒光的眼睛。
“都尉,这都三更天了,真会来吗?”一个年轻的队正压低了声音,牙齿有些打颤,不知是冷的还是紧张的。
“闭嘴。”王景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将军的军令,你敢质疑?让你等,你就等到天亮!憋不住尿就尿裤子里!”
他心里其实也在打鼓。
那个叫魏闲的京城公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先是疯了一样地撒钱修园子,把全城的人都当猴耍。然后又跑来军营,把从马家手里高价买来的精铁,分文不取地“捐”了出来。
最邪门的是,他无意中提了一句,说这批铁料最好让陈冲副将接收。
将军当场就变了脸色。
之后,将军就给他下了这道密令,让他带人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设伏。
说今夜,会有马匪,来抢朝廷的粮草。
这事儿,怎么想怎么透着一股子邪性。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车轮碾过碎石的“咯吱”声。
来了!
王景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探出头,只见一支由十几辆大车组成的粮队,正慢吞吞地驶入隘口。押运的士兵们一个个哈欠连天,火把的光芒在寒风中摇曳,显得有气无力。
带队的,正是副将陈冲。
当粮队完全进入伏击圈后,两侧的山坡上,突然响起了凄厉的尖锐哨声。
“有埋伏!保护粮草!”陈冲拔出刀,声嘶力竭地大吼,脸上却看不到半点惊慌,反而有一丝不易察乙的兴奋。
话音未落,近百名骑着矮脚马、挥舞着弯刀的“马匪”从黑暗中冲了出来。他们都用黑巾蒙面,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呼喝,直扑粮队。
然而,他们没有看到,在他们头顶的黑暗中,三百张上弦的劲弩,已经对准了他们。
王景的眼中,杀机爆射。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放!”
一声低吼。
“咻咻咻——!”
密集的破空声,如同死神的低语。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名“马匪”,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强劲的弩箭射成了刺猬,连人带马翻倒在地。
突如其来的打击,让这伙“马匪”瞬间懵了。
他们的头领,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用突厥语怒吼着什么。但已经晚了。
“杀!”
王景拔出横刀,一跃而起,带着手下如猛虎下山般冲了下去。
“留活口!尤其是那个领头的!还有陈冲!将军有令,要活的!”
一场伏击战,瞬间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这些所谓的“马匪”,虽然悍不畏死,但面对以逸待劳、装备精良的唐军精锐,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战斗就结束了。
地上躺满了尸体,血腥味和风声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突厥千夫长阿史那·豹被三支弩箭射穿了小腿,死死地钉在地上,他像一头受伤的孤狼,用突厥语咒骂着。
而副将陈冲,则在第一时间就扔掉了刀,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和筛糠一样。
王景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他从一名死去的“马匪”怀里,搜出了一块雕刻着奔马图样的黑铁令牌,还有一个被血浸湿的信封。
他把令牌扔在陈冲的脸上。
“陈副将,认识这个吗?”
陈冲看到那块令牌,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他瘫软在地,涕泪横流。
“我招!我全招!是马家!是马家家主马云腾指使我干的!他说事成之后,给我黄金千两,还保我升官!我是一时糊涂啊!王都尉,饶命啊!”
王景看都没再看他一眼,厌恶地挥了挥手。
“堵上他的嘴,绑了!所有人,打扫战场,立刻回营!”
……
云州,边军大营。
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
李嗣业坐在主位上,面沉如水。他的面前,摆着那块马家的令牌,那封尚未烧毁的密信,还有一份由陈冲画押的、血淋淋的供状。
铁证如山!
“好一个云中马氏!好一个百年豪族!”李嗣业一拳砸在桌子上,坚实的行军桌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勾结外敌,劫掠军粮,视我大唐军法如无物!他们,这是在找死!”
帐下,几名核心将领全都义愤填膺,杀气腾腾。
“将军,下令吧!末将愿为先锋,踏平马家庄园!”
“请将军下令!”
李嗣业抬起手,压下了众人的请战。他的目光,转向了刚刚回营复命的王景。
“去一趟城里。”
“告诉那位魏公子,就说他捐的那批‘废铁’,很好用。鱼,已经上钩了。”李嗣业的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带着森然杀意的笑意,“顺便问问他,这鱼……该怎么烹,才最美味?”
这是在给魏闲送上一份天大的功劳,也是在考他。
王景心领神会,重重点头,转身快步离去。
李嗣业站起身,走到帐门口,看着云州城的方向,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传我将令!”
“封锁四门!全军集结!”
“目标,马家庄园!”
……
夜色下的马家庄园,依旧灯火辉煌。
大堂内,家主马云腾正和他的几个儿子,以及核心管事们,饮酒庆贺。
“爹,消息传回来了!”二公子马如龙满面红光,兴奋地说道,“马彪叔他们得手了!朝廷的粮草,已经到手!那帮突厥人正在往回运!”
“好!好啊!”马云腾捋着胡须,放声大笑,“今夜之后,那姓李的就成了没牙的老虎!那个京城来的败家子,也成了断了线的风筝!这云州,还是我马家的天下!”
众人纷纷举杯,阿谀奉承之声不绝于耳。
就在这时,庄园外,突然传来了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还有金属甲叶碰撞的铿锵声。
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最后,如同重锤一般,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怎么回事?”马云腾的笑声戛然而止,眉头紧紧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