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功过不能相提并论

“朕，向来赏罚分明。功，是功。过，是过。不能混为一谈。”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魏闲，平靖塞北，整顿互市，其功卓著。朕思虑再三，之前的封赏，略显轻了。”

　　这话一出，魏征的眼皮，不易察觉地跳了一下。

　　李世民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喙的帝王威严。

　　“特旨！晋升魏闲为将作监少监，正五品下！实封云州互市使！爵位，晋开国县伯！”

　　轰！

　　这一下，比前日的封赏更重！

　　少监！那可是将作监的二把手！

　　县伯！比县男又高了一级！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到了魏闲身上。
羡慕，嫉妒，惊疑，不一而足。这小子，真是走了通天的狗屎运！

　　李世民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他就是要用这种方式告诉魏征：你看，你越是顶撞我，我就越是要重赏你的儿子！这就是朕的气度！朕的胸襟！

　　然而，就在百官准备山呼万岁，恭贺这场君恩浩荡的大戏完美落幕时。

　　魏闲，出列了。

　　他走到大殿中央，对着龙椅，深深一躬。

　　“陛下厚爱，草民心领。”

　　他的声音清朗而平静，没有半分受宠若jg的激动。

　　“然，微末之功，岂敢居此显位？”

　　“臣年少浅薄，尚需磨砺心性，恐难当少监重任！更不敢受县伯之爵！”

　　“请陛下，收回成命。草民，愿以一介白身，继续为陛下、为社稷，效力于云州互市之间。”

　　整个太极殿，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傻了。

　　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拒官？

　　他居然拒官？！

　　还是将作监少监和开国县伯这种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这小子疯了吗？！

　　李世民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他准备好了一万种魏征可能跳出来找茬的说辞，却万万没想到，掀桌子的，竟然是魏闲自己！

　　就在李世民大脑宕机，不知该作何反应的时候。

　　一个身影，如同神兵天降，无比丝滑地跟了上来。

　　“陛下！”

　　魏征跨步出列，一脸“忧国忧民”的正气，声如洪钟。

　　“老臣，赞同犬子所请！”

　　他这一嗓子，直接把所有人的三魂七魄都给吼了回来。

　　什么情况？

　　这父子俩，今天唱的是哪一出？

　　“犬子魏闲，性情乖张，心性野顽，骤然拔于高位，非朝廷之福，亦非其长久之道！”魏征说得义正辞严，仿佛魏闲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

　　“况且，其年未弱冠，乳臭未干，当多加历练，岂可尸位素餐，位列正五品，与国之栋梁并肩？！”

　　他顿了顿，对着龙椅重重一拜，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忠诚”。

　　“恳请陛下准其所请，令其以布衣之身，戴功理事！如此，既能磨其心性，又能为国效力，方是长久之策！”

　　好家伙！

　　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大义凛然，那叫一个合情合理！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父子俩不是在拒官，而是在为什么了不得的国家大计，牺牲小我，成就大我呢！

　　魏闲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老爹，牛逼！

　　这配合，简直天衣无缝！

　　我负责扔炸弹，你负责给我洗地！完美！

　　少监的官位？虚名而已，屁用没有，还耽误我败家。

　　县伯的爵位？听着好听，但没实权。

　　只有云州互市使这个差事，才是真正的金矿！是我的印钞机！

　　官，我不要。

　　权，我得拿着！

　　此刻，龙椅上的李世民，彻底懵了。

　　他看着殿下那一对忠心耿耿、谦卑为怀的父子，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

　　他精心准备的反击，他引以为傲的帝王心术，在这对父子俩不按常理出牌的骚操作面前，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打，打在了棉花上。

　　赏，人家还不要。

　　这感觉，比被魏征当面指着鼻子骂是隋炀帝，还要憋屈一百倍！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整个太极殿，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龙椅上的天子，和殿下那对画风清奇的父子之间，来回游移。

　　今天这朝，上得……真他M刺激。

　　太极殿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眼珠子瞪得溜圆，直勾勾地盯着殿下那对画风清奇的父子。

　　拒官？

　　开国县伯都不要？！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疯了吧！魏家这对父子，是嫌命太长，还是觉得陛下的刀不够快？

　　百官之中，长孙无忌眉头紧锁，与身旁的房玄龄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充满了凝重。

　　这哪里是拒官？这分明是欲擒故纵！

　　魏闲这小子，滑得跟泥鳅一样。
他不要将作监少监这个虚职，是嫌束缚太多，不方便他搞事情。他不要县伯的爵位，是避免成为众矢之的。

　　他想要的，从来都只有一个——云州互市那个不受京城节制，能让他为所欲为的实权！

　　以布衣之身，行封疆之权。

　　好大的野心！好深沉的算计！这小子，比他那个茅坑里石头一样又臭又硬的老爹，要难对付一万倍！

　　就在李世民的脸色由僵硬转向铁青，胸中的怒火即将化为实质喷涌而出时，一个粗豪的嗓门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陛下！俺老程不同意！”

　　混世魔王程咬金，大步流星地从队列里蹦了出来，两撇标志性的小胡子抖得跟过电一样。

　　他蒲扇般的大手一挥，唾沫星子横飞。

　　“魏小子立下这么大的功劳，这可是给咱大唐挣了大脸！还跟咱老程是老熟人了，喝过酒的交情！凭啥不给封官赏爵？”

　　“布衣？布衣像个啥样子！传出去，别人还以为咱大唐亏待功臣呢！俺老程第一个不服！”

　　李世民的眼角抽了抽，心里那股邪火被程咬金这么一搅和，顿时有点跑偏。

　　程咬金浑然不觉，还往前凑了两步，压低了声音，但那音量依旧能让大半个朝堂听见。

　　“再说……那个少监不干了也不打紧，他小子能不能看在咱俩的交情上，每个月匀俺老程十坛……不，五坛仙人醉也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