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这真的能行吗？

“张虎！”

　　“在……在……”张虎哭丧着脸应道。

　　“立刻派人去云州城！给我把城里所有能买到的上等木炭、耐火陶土，全都买下来！价钱不是问题，给我开市价三倍！有多少要多少！”

　　“还有！告诉那些煤窑的黑心掌柜，他们的石炭，本伯爷包了！有多少拉多少过来！”

　　“另外，召集城里最好的工匠，木匠、石匠、泥瓦匠，工钱同样三倍！告诉他们，本伯爷要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建一座大唐最牛逼的炉子！”

　　魏闲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得众人头晕眼花。

　　花几万贯钱挖坑，已经够疯了。现在，他要花更多的钱，用一堆废石头，去烧一个根本不可能实现的梦。

　　连他自己带来的那些护卫，都觉得自家主子这次是真的疯了。

　　“公子……那堆破石头，它不配啊……”一个心腹护卫小声嘀咕。

　　魏闲听见了，回头一笑：“它配不配，我说了算。你们的工钱配不配拿三倍，你们自己掂量。”

　　一句话，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是啊，管他疯不疯呢，给钱的就是大爷。

　　就在魏闲的命令被飞快传达下去，整个荒山营地再次以一种荒诞而高效的方式运转起来时，他脑海中，久违的系统提示音，终于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执行“超高风险逆向投资”型败家行为！】

　　【行为描述：在已被官方定性为勘探失败的前提下，投入巨额资金，尝试以非主流技术提炼价值未知的劣等矿石，预期损失率高达99.99%。】

　　【本次败家行为触发特殊前置条件！】

　　【任务目标：成功从指定矿石（高碳陨铁矿）中提炼出具备全新特性的金属。】

　　【任务奖励：若任务成功，本次败家行为最终结算时，将触发100倍暴击返还！】

　　魏闲站在那块丑陋的“炉渣”前，背着手，嘴角咧开一个无人察觉的弧度。

　　一百倍暴击？

　　系统，你很懂嘛。

　　看来这把，不玩个大的，都对不起你给开的挂。

　　他脑中已经开始飞速勾勒着一个简易炼钢高炉的雏形。传统的炉子不行，温度上不去。必须改造，用双风箱强制鼓风，提高进氧量。炉壁要加厚，用最好的耐火土混合碎石英。燃料……木炭和石炭混合用，分层放置……

　　这烧的不是铁，是钱。

　　但他有预感，烧出来的，会是整个大唐的未来。

　　……

　　长安，博陵崔氏别院。

　　鸿胪寺卿崔浩，正听着心腹的汇报，脸上那股成竹在胸的笑意，逐渐变得有些惊疑。

　　“你说什么？他又在干什么？”

　　“崔……崔公……”那心腹的表情，也是一言难尽，“那魏闲……他……他在那荒山上，建起了炉子，开始炼铁了！”

　　“炼铁？”崔浩愣住了，随即，那惊疑变成了抑制不住的狂喜。

　　他甚至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声里充满了轻蔑和嘲弄。

　　“哈哈哈哈！好！好啊！真是天助我也！我本以为，把他困死在那座山上，让他名声扫地，就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没想到，他自己嫌死得不够快，还要在脖子上再补一刀！”

　　心腹也是一脸兴奋：“是啊崔公！这魏闲，真是蠢到家了！私自炼铁，形同谋反！这下，魏征那老东西，就是浑身长满了嘴，也说不清了！”

　　“不，你错了。”崔浩收敛起笑容，狭长的眼睛里闪烁着毒蛇般的光芒，“他不是蠢，他是狂妄。他以为用‘败家’这块盾牌，就能挡住所有的明枪暗箭。可惜，他这次触碰的，是帝王的逆鳞。”

　　盐铁专营，乃国之根本。

　　历朝历代，但凡敢染指此事的，无论豪族还是巨富，下场只有一个——死。

　　“急什么？”崔浩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让他建，让他烧。他花的钱越多，投入的人力越多，罪名就越大。”

　　他看着窗外，声音变得幽深而冰冷。

　　“派人，去联络御史台的王御史、郑御史他们。告诉他们，先别急着上奏。”

　　“等。等到魏闲把从长安带去的钱，从‘仙人醉’赚来的利，全都烧成一堆废铁渣。等到他山穷水尽，人心离散，再也变不出半点花样的时候……”

　　崔浩的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

　　“就请诸位御史大人，联名上奏，参他一本！”

　　“就参他——开国县伯魏闲，假借互市使之名，于北疆私设工坊，滥用民力，耗费巨资，囤积铁料，图谋不轨！”

　　“这一次，我不仅要他死，我还要他魏家，满门蒙羞！”

　　“我倒要看看，他李世民，是保他这个让皇室颜面尽失的逆臣，还是保他大唐的江山社稷！”

　　北疆荒山，从此得名“疯人院”。

　　魏闲说干就干，而且干得惊天动地。

　　“什么？木炭不够了？去！派人去草原上，跟那些胡人部落买！告诉他们，一头羊换三车木炭！不，一头牛换一车！本伯爷要的是质量！”

　　“耐火土没了？把云州城外那座废弃的陶山给我买下来！整座山！告诉钱别驾，让他开个价，别耽误我搞科研！”

　　“人手不够？继续招！工钱再翻一倍！告诉那些闲汉，来我这儿干活，一天顶他们在外面干十天！管吃管住，顿顿有肉！”

　　一连串的命令下去，整个营地彻底陷入了一种癫狂的忙碌状态。钱，如同流水一般，哗啦啦地向外淌。

　　张虎已经麻了。他每天的工作，就是捧着账本，看着上面那一串串让他心肌梗死的数字，然后默默地流泪。他觉得自家公子不是在炼铁，他是在用金子点火，烧着玩。

　　校尉王景也麻了。
他和他手下的一百名边军，现在彻底沦为了工地的保安头子。
每天看着那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地而起的，奇形怪状的巨大土窑，他都忍不住怀疑人生。这玩意儿是炉子？这他妈比云州城的烽火台还要大！还要高！

　　整个炉子呈竖式，下面粗，上面略细，外壁用厚厚的陶土和碎石英混合砌成，足有三尺厚。魏闲还丧心病狂地要求在炉子两侧，修建了两座巨大的风箱，每一座都需要十个壮汉才能勉强拉动。

　　工匠们也是一脸懵逼。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造炉子的。这位伯爷的指挥，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完全不按章法来。一会儿说炉膛的弧度不对，要更圆润一点；一会儿又说出铁口的位置太低，要再往上挪三寸。

　　“伯爷，老朽做了三十年炉子，没见过这么干的啊……”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师傅，终于忍不住开口。

　　魏闲瞥了他一眼，扔过去一句：“你以前做的炉子，能烧出金子来吗？”

　　老师傅顿时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