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忽悠公主
类别:
历史
作者:
戈壁老皮字数:1824更新时间:25/07/14 10:56:29
李丽质那双漂亮的眼睛,越发明亮。
她从小饱读诗书,接触的都是经史子集,治国安邦的大道理。何曾听过如此新奇又直白的言论?
“五星级……大卖场?”她饶有兴致地重复着这几个陌生的词汇,“魏伯爷的见解,真是……与众不同。”
“随口胡说的。”魏闲摆了摆手,一副不值一提的样子。他知道分寸,点到即止。说多了,就不是惊艳,而是惊吓了。
“魏伯爷过谦了。”李丽质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今日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本宫,受教了。”
她微微颔首,算是行了礼,便带着宫女,转身离去。
整个过程,礼数周全,挑不出半点毛病。
但在远处,一直用眼角余光盯着这边的魏征,气得手里的筷子都快捏断了。
逆子!逆子啊!
刚从谋逆的大罪里爬出来,转头就敢跟公主殿下谈笑风生!他想干什么?他到底还想惹出多大的祸事才肯罢休!他是不是觉得我魏家的门楣太稳,想亲手把它拆了?!
魏征感觉自己的血压又上来了,他决定,回去之后,家法必须加倍!不,加十倍!
而在更高的龙椅之上,李世民也看到了这一幕。
他摸着下巴,眼神里透着几分玩味。
自己这个宝贝女儿,眼光一向很高。寻常的勋贵子弟,她连多看一眼都欠奉。今天,竟然会主动去跟魏闲说话?
有意思。
这小子,就像一个竹芯灯。你永远不知道,下一次打开,他会给你带来的是惊喜,还是惊吓。
不过,看着崔浩那张已经变成猪肝色的脸,李世民的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
今晚这顿饭,值了!
麟德殿的宴会,以一种谁也想不到的方式收场。
魏闲,这个名字,在一夜之间,从一个“背景深厚、运气逆天的败家子”,变成了一个“胸有丘壑、文武双全的少年奇才”。
回魏府的路上,魏征一言不发,马车里的气压低得能把人挤扁。
魏闲却跟没事人一样,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正在盘算那块“星纹陨铁”。三个月,一副铠甲,一把剑。李世民这老狐狸,真是半点亏都不肯吃。明着是赏赐,暗地里是又上了一道催命符。不过,这对他来说,反而是个绝佳的“败家”由头。
“砰!”
刚进府门,魏征书房的门就被他狠狠甩上。
老管家战战兢兢地给魏闲递上热毛巾,小声提醒:“伯爷,老爷……老爷他气得不轻。”
魏闲擦了把脸,随口问道:“又怎么了?今晚这关不是过去了吗?还加了食邑,他该高兴才对。”
“您……您不该作那首诗,更不该……跟公主殿下说话啊!”老管家快急哭了。
话音未落,书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魏征铁青着一张脸站在门口,手里,赫然多了一根手臂粗的藤条。
“逆子,你给我滚进来!”
书房内,魏征指着魏闲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
“好!好一个‘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你志向不小啊!你是在抱怨陛下给你的差事太难,还是在怨恨为父平日里对你管教太严?!”
魏闲一脸无辜:“爹,你想多了。陛下让作诗,我就作一首,他听了高兴,这不就结了?”
“放屁!”魏征一声怒喝,手里的藤条都抖了抖,“那公主殿下呢?金枝玉叶,你一个臣子,也敢与之相谈甚欢!你眼里还有没有尊卑!还有没有国法!你是嫌我魏家死得不够快吗?!”
“爹,咱能讲点道理吗?”魏闲摊了摊手,“是公主殿下主动过来问话,我总不能把她晾在那吧?再说,我们聊的是云州新政,是正事。您这思想也太老古董了。”
“老古董?!”魏征气得眼前发黑,他这辈子听过的所有谏言加起来,都没自己儿子这几句话扎心。
“我打死你这个不忠不孝、不知死活的逆子!”
魏征举起藤条就要抽下去。
魏闲不躲不闪,只是幽幽地说了一句:“爹,您今天要是打了我,明天御史台就敢参您一本嫉贤妒能,恐其子功高盖主,动用私刑。到时候,您这清名,可就毁了。”
魏征举在半空中的藤条,硬生生停住了。
他死死地瞪着魏闲,胸口剧烈起伏,最终,他把藤条狠狠摔在地上,指着门口,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滚!”
从书房出来,魏闲伸了个懒腰。
跟老爹斗智斗勇,比在朝堂上跟皇帝和那帮老狐狸周旋还累。
夜已深,长安城的大部分区域都已陷入沉寂,唯有平康坊的方向,依旧灯火璀璨,隐隐有丝竹之声传来。
魏闲忽然觉得有些无聊。
这大唐的夜生活,实在是太贫乏了。除了喝酒,就是听曲。那些权贵家的女眷,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精神生活约等于零。
一个大胆的,能花钱如流水的败家计划,在他脑海里迅速成型。
第二天,魏闲换了一身低调的常服,揣着几张银票,直奔平康坊最大的教坊“百花阁”。
老鸨一见是这位新晋的开国县伯,最近长安城里最炙手可热的财神爷,笑得脸上的褶子都能夹死苍蝇,连忙把阁里最红的几个姑娘叫了出来。
莺莺燕燕,环肥燕瘦。
魏闲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自顾自地喝着茶。
“你们这儿,有没有一个叫苏小小的?”魏闲淡淡地问道。
老鸨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有些尴尬:“伯爷……您说的是苏大家?她……她年岁大了,嗓子也不比从前,早就……不怎么见客了。”
“叫她出来,弹一曲。”魏闲不容置疑地说道。
片刻之后,一个荆钗布裙,素面朝天的中年女子,抱着一把半旧的琵琶,走了出来。她脸上带着岁月的风霜,眼神却清澈而平静,对着魏闲微微一福,便坐下调弦。
没有一句废话。
当第一个音符从她指尖流出时,整个喧闹的百花阁前厅,都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