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魏征不对劲

李世民的目光，缓缓移向了百官前列的魏征。

　　他希望魏征能像往常一样，跳出来，跟这帮御史对喷，哪怕是狡辩几句也好。

　　然而，魏征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紧紧抿着，那双总是锐利如刀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种灰败的死寂。

　　他气得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骄奢淫逸，他可以骂。

　　败家，他可以参。

　　可私藏逆犯，私通情信……这已经超出了他能理解的范畴。

　　他那个逆子，怎么会蠢到这个地步？！

　　李世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连魏征都沉默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些罪名，很可能是真的。

　　他李世民，前脚刚在麟德殿把魏闲捧上神坛，称其为“国之奇才”，后脚，这个“奇才”就用一桩惊天丑闻，狠狠地抽了他一记耳光。

　　这让他李世民的脸，往哪儿搁？

　　他成了全天下最大的笑话！

　　“陛下！”程咬金憋不住了，刚要出列。

　　“鲁国公。”李世民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此案，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可说？”

　　程咬金张了张嘴，看着那几封信，又看了看魏征那副死了儿子的表情，硬是把话给憋了回去。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犹豫了。

　　再不做决断，他这个皇帝的威严，就要扫地了。

　　“传朕旨意！”

　　李世民的声音，如同腊月的寒风，刮过大殿。

　　“开国县伯魏闲，年少轻狂，行止不检！着，停其云州互市使之职，暂由副使代理！”

　　“命其闭门思过，无诏，不得擅离长安！”

　　“其于城南所建‘清音阁’，即刻查封，交由京兆府与大理寺共同勘察！”

　　旨意一下，满朝哗然。

　　崔浩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就这？

　　停职？闭门思过？

　　这惩罚，未免也太轻了！

　　但他随即又释然了。陛下这是要保全自己的颜面。不过没关系，只要停了魏闲的职，断了他的财路，再把他困在长安这个牢笼里，他迟早会把自己作死。

　　魏征听到这个旨意，紧绷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下。

　　没下天牢，没杀头。

　　只是……那逆子，怕是彻底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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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南，清音阁工地。

　　魏闲正悠哉悠哉地指挥着工匠，在一片刚平整出来的空地上，搭建一个巨大的露天舞台。

　　就在这时，一队禁军护送着一名传旨太监，浩浩荡荡地赶了过来。

　　“圣旨到——”

　　工匠们吓得纷纷跪倒。

　　管家张虎更是两腿一软，差点没瘫在地上。

　　完了完了，东窗事发了！

　　魏闲整了整衣冠，不紧不慢地走上前，跪下接旨。

　　当他听完那一道道旨意，尤其是听到“清音阁即刻查封”时，他的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了一丝惊慌和错愕。

　　“罪臣……领旨谢恩……”他双手微微颤抖着，接过了那卷明黄的圣旨。

　　送走了传旨太监和禁军，张虎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伯爷！我的亲伯爷啊！这可怎么办啊！官职没了！园子也被封了！咱们……咱们这下可全完了啊！”

　　魏闲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脸上的惊慌失措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那副熟悉的，自信到嚣张的笑容。

　　他看着这座被贴上封条，刚刚初具雏形的巨大园林，心里乐开了花。

　　完美！

　　这简直是最完美的剧本！

　　清音阁被封，正好省得那些不相干的人来打扰。他可以安安心心地在里面，把自己脑子里那些超越时代的乐曲，一点点排练出来。

　　停职闭门？这不就是带薪长假吗？

　　他正愁没时间去将作监，把那块“星纹陨铁”好好研究一下呢！

　　就在这时，他脑海中，久违的系统提示音，如同天籁般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执行“史诗级文化产业投资”项目！】

　　【项目描述：投入巨额资金，打造集乐曲创作、演艺培训、剧场演出于一体的综合性文化娱乐中心。】

　　【系统判定：因不可抗力（皇权干预），导致项目被迫中止，判定为“强制性败家”行为！符合高倍暴击返还前置条件！】

　　【本次败家行为最终结算时，将根据惩罚的严重程度、舆论的负面程度、以及宿主的名誉损失程度，进行综合评级，返还倍率……潜力巨大！】

　　魏闲嘴角的弧度，咧到了一个极致。

　　潜力巨大？

　　系统，你还是太保守了。

　　他看着远处长安城的方向，低声笑了出来。

　　“李二啊李二，你以为你封住的是一座园子？”

　　“不，你亲手给朕的，是一座谁也抢不走的，会下金蛋的……金矿啊！”

　

　　消息传出，长安城炸了。

　　前几日还被陛下誉为“国之奇才”，一首《行路难》震动朝野的魏伯爷，转眼就成了私藏逆犯、耽于声色的罪臣。

　　这反转，比东市说书先生讲的故事还刺激。

　　“我就说吧！这小子就是个败家子，狗改不了吃屎！什么奇才，都是装的！”

　　“可不是嘛！为了个半老徐娘，花了一万多贯，还把自己的官位和爵位都给作没了，蠢到家了！”

　　“听说魏相国在朝堂上，脸都绿了，一句话没说。这回啊，是彻底没法给这逆子擦屁股了。”

　　博陵崔氏的别院内，崔浩听着外面的流言，心情无比舒畅。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对面前的心腹说道：“看到了吗？这就叫民意。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他魏闲，靠着一点小聪明搅动风云，终究也要被这风浪拍死在沙滩上。”

　　心腹谄媚地笑道：“还是崔公高明！釜底抽薪，一招制敌！如今他被困在长安，没了云州那棵摇钱树，又背着一身的骂名，就是一头没了牙的老虎，再也翻不起浪花了。”

　　崔浩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没错，没了牙的老虎。

　　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慢慢地，一根一根地，拔掉这头老虎的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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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外界的喧嚣不同，魏府此刻死寂得可怕。

　　魏征把自己关在书房，整整一天，滴水未进。

　　老管家在门外急得团团转，却不敢敲门。他知道，老爷这次，是真的伤透了心。

　　书房内，魏征看着窗外，那双总是锐利如刀的眼睛，此刻一片空洞。

　　他想不通。

　　他真的想不通。

　　自己那个儿子，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你说他蠢，他能点石成金，能让百年马家灰飞烟灭。

　　你说他聪明，他却能干出私藏逆犯、与女乐私通信件这等自寻死路的蠢事。

　　那几封信，他后来托人看了。

　　笔迹狂放，与那首《行路难》别无二致。内容……不堪入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