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都给我用点心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觉自己这辈子的琴，都白弹了。

　　“重来！”魏闲一声令下。

　　乐声再起。

　　这一次，苏小小的指尖下，流淌出的琵琶声，真的多了一丝缥缈的仙气。

　　筝声如水，箫声如风，琴声如月。

　　各种乐器，在魏闲的指挥下，完美地交融在一起，汇成了一片壮阔的音画。

　　当苏小小空灵的歌声再次响起时，整个阁楼，仿佛真的变成了一片月下的春江。

　　“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就是这个感觉！

　　魏闲闭上了眼睛，全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

　　成了！

　　这才是他记忆中，那首《春江花月夜》该有的样子！

　　就在乐曲达到最完美、最和谐的那一瞬间，他脑海里，那冰冷的机械音，如同火山喷发般，轰然炸响！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复现并创新顶尖文化艺术形态——《春江花月夜》！】

　　【项目在遭遇重大挫折（皇权干预、舆论打压）后，宿主仍坚韧不拔，完成核心艺术部分的创作与排演！】

　　【本次行为综合评级：神话级·逆风翻盘！】

　　【触发特殊奖励！暴击倍率锁定：一千倍！】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

　　【一：《霓裳羽衣曲》（残本）完整曲谱！】

　　【二：《兰陵王入阵曲》（战场原版）完整曲谱及演武图阵！】

　　【三：顶级个人技能！永久解锁被动技能【音律共鸣（初级）】！】

　　刹那间，一股无法言喻的玄妙感觉，涌遍魏闲全身。

　　他感觉自己对声音的感知，瞬间敏锐了千百倍。乐师们指尖每一次细微的颤动，每一次呼吸的起伏，都清晰地反馈在他的脑海里。

　　更重要的是，两篇宏大磅礴的古乐谱，如同钢印一般，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记忆深处。

　　《霓裳羽衣曲》的仙气缥缈，《兰陵王入阵曲》的金戈铁马……

　　魏闲的嘴角，咧到了一个极致。

　　筹码，到手了。

　　……

　　皇宫，两仪殿。

　　一顿家宴，吃得索然无味。

　　李世民没什么胃口，他觉得自己前几天对魏闲的处置，有点……草率了。

　　尤其是塞北那边，没了魏闲那个搅屎棍，互市的收益肉眼可见地开始下滑，这让他很不爽。

　　可君无戏言，旨意已经下了，总不能自己打自己的脸。

　　长孙皇后看着丈夫紧锁的眉头，又看了看对面心事重重的女儿，柔声开口：“陛下，今日可是有烦心事？”

　　李世民叹了口气，刚要说话。

　　对面的长乐公主李丽质，却忽然放下了筷子，一脸好奇地问道：“父皇，女儿最近偶然听闻一句词，叫‘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觉得意境真是空灵，美不胜收。不知咱们宫里的乐师，可否将此等佳句，谱成曲子？”

　　李世民一愣。

　　他也是饱读诗书之人，自然听得出这两句词的气魄。

　　“哦？宫外竟有此等佳句？”他来了兴趣，“此为何人所作？”

　　李丽质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遗憾：“女儿也不知。只是听闻，此词配上了一种前所未闻的曲调，更是动人心魄。可惜，谱曲之人，似乎……似乎因为一些事情，被关了禁闭，他那座谱曲的园子，也被查封了。”

　　她没有提魏闲的名字，但每一个字，都在指向魏闲。

　　李世民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

　　被关禁闭？园子被查封？谱曲？

　　所有的线索，瞬间在他脑海里串联了起来。

　　那个混账小子！

　　他不是在搞什么声色犬马，他是在……谱曲？

　　用那种不堪入目的情信，来掩盖自己真正的目的？

　　李世民的脸色，变得异常古怪。

　　他感觉自己那张被抽肿的脸，好像……没那么疼了。

　　甚至，还有点想笑。

　　好小子，竟然连朕都给骗过去了！

　　他看着女儿那双清澈又带着几分期盼的眼睛，心里瞬间明白了。

　　这是在给自己递台阶呢。

　　好，这个台阶，朕下了！

　　“哼！”李世民重重地哼了一声，脸上却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那逆子，朕还以为他真被美色冲昏了头脑，原来是在故弄玄虚！”

　　他看向一旁的王德，沉声说道：“传朕口谕！”

　　“着魏闲，三日后，携其‘清音阁’众人，于太极殿献乐！”

　　“若真如公主所言，是前所未闻的佳作，能彰显我大唐气象，那他之前那些罪责，便可酌情削减！”

　　李世民的声音，带着一丝帝王的威严，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但！若只是些靡靡之音，哗众取宠……”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那便是欺君罔上，罪加一等！”

　　圣旨传开，整个长安城都觉得皇帝疯了，魏闲也疯了。

　　一个敢让罪臣上殿献乐，一个还真就敢接旨。

　　这不叫审判，这叫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公开处刑。

　　博陵崔氏的别院里，崔浩捻着胡须，对身边的门客冷笑：“陛下这是给了他一根上吊的绳子，他自己还乐呵呵地把脖子套进去了。好啊，我倒要看看，他能奏出什么亡国之音来！”

　　魏府。

　　老管家将消息带回书房时，魏征只是枯坐着，一动不动。

　　“老爷，您说……伯爷他，这次能行吗？”

　　魏征缓缓睁开眼，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一丝光亮。

　　“他行不行，都已成定局。去备车，老夫……要去亲眼看着。”

　　看着他生，或者，看着他死。

　　三日后，太极殿。

　　气氛肃杀得能拧出水来。

　　李世民面无表情地高坐龙椅，身侧，长孙皇后与长乐公主皆在，珠帘之后，看不清神色。

　　殿下文武百官，泾渭分明。


以崔浩为首的御史言官们，昂首挺胸，脸上是“等着看你死”的快意。

　　程咬金、尉迟恭几个武夫，则是满脸的无所谓，纯粹是来看热闹的。

　　魏征站在百官最前列，身形消瘦，像一尊风干的石像。

　　“宣，魏闲及清音阁众人，上殿献乐！”

　　内侍尖锐的嗓音划破了沉寂。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殿外。

　　没有想象中的奢华仪仗，没有花里胡哨的装饰。

　　一群身着素雅青衣的乐师，捧着各式乐器，鱼贯而入。为首的，正是那个抱着琵琶，神情淡然的苏小小。

　　在她们身后，魏闲缓步走入。

　　他依旧是一身寻常的锦袍，脸上无悲无喜，只是对着龙椅，平静地拱了拱手。

　　“罪臣魏闲，奉旨献乐。”

　　李世民的眼皮抬了抬，没说话，只是轻轻一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