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千金难求

“听说了吗？那首《春江花月夜》的曲谱，在黑市上已经炒到一千贯一张了！还是手抄的！”

　　“一千贯？你瞧不起谁呢？我听说，想进那‘春江阁’听一曲现场的，门票都排到明年了，一张票，万金难求！”

　　“啧啧，真是奇人啊！以前还以为他就是个败家子，没想到，人家那叫艺术家的事，能叫败家吗？那叫为艺术献身！”

　　与外界的狂热追捧相比，魏闲本人却清闲了下来。

　　他揣着那块“太常寺协律郎”的腰牌，在皇宫里溜达。

　　别说，这块牌子还真好用。除了后宫和几个军事禁地，其他地方基本畅行无阻。

　　这天，他正溜达到御花园，想看看皇家的花花草草跟外面的有什么不一样，就“偶遇”了同样在散步的长乐公主。

　　“魏伯爷，真是巧啊。”李丽质一身常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身边只跟着一个宫女。

　　魏闲心里门儿清。

　　巧？你要是天天搁这儿蹲我，那确实挺巧的。

　　他拱了拱手，笑道：“见过公主殿下。是挺巧，没想到公主也喜欢看这些萝卜白菜。”

　　李丽质身后的宫女，嘴角抽了抽。

　　把皇家特意培育的珍品牡丹说成萝卜白菜，这位魏伯爷，脑回路果然与众不同。

　　李丽质却不以为意，反而被他逗笑了，那双美丽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魏伯爷真会说笑。本宫是来感谢你的。”

　　“谢我？”魏闲故作惊讶。

　　“若非你那首《春江花月夜》，本宫还不知，原来音律可以美到如此地步。”李丽质的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崇拜与好奇，“本宫斗胆，想向伯爷请教一个问题。”

　　“公主请讲，谈不上请教。”

　　“伯爷认为，音律之道，其根本究竟为何？”李丽质认真地问道。

　　这个问题，很大，很空。

　　魏闲却几乎没怎么思考，便随口答道：“共鸣。”

　　“共鸣？”

　　“对。”魏闲指了指自己的心口，“用声音，去触动人心。让听者哭，让听者笑，让听者热血沸腾，让听者心如止水。乐声是桥，人心是岸，能渡人，方为大道。至于那些技巧、章法，不过是造桥的砖石罢了。”

　　李丽质站在原地，细细地品味着这番话，一双美眸，越来越亮。

　　她从小接触的，都是宫廷雅乐，讲究的是规矩、是法度、是庄重。何曾听过如此直指人心的言论？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李丽质对着魏闲，郑重地行了一礼，“本宫，受教了。”

　　看着公主那闪闪发亮的眼神，魏闲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姑娘，不会成我粉丝了吧？

　　告别了长乐公主，魏闲一个人回到了那座被御赐更名的“春江阁”。

　　阁楼在内帑的资助下，已经修缮一新，气派非凡。

　　他坐在空无一人的大厅里，手里把玩着那块协律郎的腰牌，脑子里，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

　　【叮！《兰陵王入阵曲》（战场原版）完整曲谱及演武图阵，已发放至系统空间。】

　　【叮！被动技能【音律共鸣（初级）】，已永久激活。】

　　系统的奖励，可不是让他拿来吃灰的。

　　《霓裳羽衣曲》仙气飘飘，适合给公主这样的小迷妹听，打造个人IP。

　　但这《兰陵王入阵曲》……

　　战场原版？演武图阵？

　　魏闲的眼睛，渐渐眯了起来。

　　他忽然想起，程咬金那帮老流氓，虽然听不懂《春江花月夜》，却一个个听得鸡皮疙瘩直冒，觉得“带劲”、“提气”。
    一个个都热血沸腾，甚至因为没有敌人，都想抽自己两巴掌。

　　为什么？

　　因为他们是武将，他们的灵魂，能与乐曲中那股磅礴的气势产生共鸣。

　　如果……

　　如果能将《兰陵王入阵曲》这种充满金戈铁马杀伐之气的音乐，与真正的军阵结合起来呢？

　　如果能打造出一批特制的，声音更大、穿透力更强、音准更定的乐器，比如编钟、建鼓……

　　那岂不是能打造出一支……“文体两开花”的军队？

　　一支既能当大唐天威仪仗队，又能上战场用音乐当BUFF，给己方加士气，给敌方上DEBUFF的……“惊神破虏”军乐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在魏闲的脑海里疯狂滋生。

　　这计划，听起来荒唐到了极点。

　　但可行性，似乎又高得离谱。

　　最重要的是……

　　这玩意儿，烧钱啊！

　　特制乐器，得花钱吧？招募乐师和士兵，得花钱吧？训练、演练、场地……哪样不得花钱如流水？

　　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史诗级败家项目！

　　魏闲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他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他猛地一拍大腿，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上露出了那种独属于败家子，准备大干一场的，疯狂而又兴奋的笑容。

　　“系统，我悟了！”

　　“这一次，咱们玩个大的！”

　　“我要让李二，亲口下令，让我帮他……败光国库！”

……
魏府的马车，在寂静中回到了府邸。

魏征头也不回地进了书房，再次把自己关了起来。老管家看着魏闲，欲言又止，最后只能长叹一声，默默退下。

魏闲却没回自己院子，而是直接转道，奔赴城南那座刚被御赐更名为“春江阁”的园林。

夜色下的春江阁，灯火通明。

内帑拨下的黄金还没到，但魏闲自己的银子已经跟流水一样花了出去。整个园林被修缮一新，气派非凡，阁楼之内，更是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类似后世音乐厅的结构。

此刻，阁楼最深处的密室里，气氛却有些诡异。

苏小小，还有几位从百花阁“买”来的顶尖乐师，以及长安城里最好的铸钟师、木匠、皮革匠，全都被魏闲召集于此。

众人面前，铺着一张巨大的宣纸，上面是魏闲亲手画下的，几张鬼画符一样的草图。

“诸位都是长安城里，各自领域的顶尖人物。”魏闲开门见山，手指敲了敲桌子，“今天请大家来，是想探讨一个问题。”

他环视一圈，缓缓问道：“你们认为，音律，究竟是用来做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