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铁血立威,新军初啼

类别:历史 作者:一把破嫖刀字数:2297更新时间:25/07/25 09:56:41
广宁城外的演武场,烈日如火。
赵铁柱按照朱桐亲授的《骑步兵操典》,开始了对五千新军的严酷训练。然而,第一天,他就遇到了巨大的阻力。
“立正!”
“双脚脚跟并拢,脚尖分开六十度!身体挺直,两眼平视前方!双手紧贴裤缝!”
赵铁柱声如洪钟,在队列前巡视。
可台下那群老兵油子,却个个站得东倒西歪,神情懒散,嘴角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搞什么名堂?站着不动也能打仗?”
“就是,老子在草原上跟蒙古人拼刀子的时候,这总教官还不知道在哪玩泥巴呢!”
“还走正步,踢得跟戏台上的武生似的,花架子一个,中看不中用!”
他们对这些站军姿、走正步、喊口号的训练内容,嗤之以鼻。在他们看来,战场上靠的是个人的勇武和血性,是刀口舔血的经验,而不是这些花里胡哨的“规矩”。因此,许多人开始消极怠工,动作做得有气无力,甚至有人在队列中交头接耳,发出讥笑之声。
赵铁柱面沉如水,一言不发。
他知道,王爷交给他的是一支桀骜不驯的虎狼之师,要想将他们熔炼成王爷想要的模样,不下猛药,绝无可能。
第二天,队列训练时,又有几个自恃勇武、在军中小有威望的刺头,变本加厉地起哄挑衅。
赵铁柱的眼中,寒光一闪。
“来人!”他猛地一喝。
数名手持军棍的督察兵立刻冲上前来。
“将那几人,给我就地拿下!”赵铁柱手指着那几个带头起哄的刺头,声音冰冷。
那几个刺头没料到赵铁柱说动手就动手,还想反抗,却被督察兵用擒拿手,三两下就制服在地。
赵铁柱走到五千人面前,目光如刀,扫过每一张脸。
“我不管你们过去是何等身份,立过何等战功!从你们踏入这座演武场的那一刻起,你们就只有一个身份——辽东新军的士兵!”
他指着被按在地上的几人,厉声喝道:“《骑步兵操典》第一条,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公然违抗上官之罪,按我大明军法,该当何罪?!”
“当斩!”队列中,有军法官高声应道。
“念在初犯,又是新军草创,本教官给他们一个机会。”赵铁柱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拖下去,每人,二十军棍!当着所有人的面,打!”
“是!”
那几个刺头被拖到队列前方,被死死地按在长凳上。
负责行刑的督察兵,都是赵铁柱挑选的臂力过人之辈。他们抡起那浸过水的硬木军棍,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狠狠地砸了下去!
“啪!”
“啊——!”
第一棍下去,那刺头的背上,衣衫便已破裂,一道血痕瞬间浮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彻了整个演武场。
“啪!啪!啪!”
军棍一记接着一记,毫不留情。很快,那几个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刺头,背上已是皮开肉绽,血肉模糊,惨叫声也渐渐变得微弱,只剩下痛苦的呻吟。
整个演武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士兵的脸上,都失去了那份桀骜与不屑,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惊与恐惧。
二十军棍打完,那几人早已如同死狗一般,被拖了下去。
赵铁柱缓缓走回队列前方,声音冰冷地说道:“都看清楚了。在辽东新军,只有两个字——服从!不服从者,这就是下场!下一次,就不是二十军棍,而是你们的项上人头!”
全场噤若寒蝉,再无一人敢发出半点声音。
杀鸡儆猴,起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
在接下来的训练中,再也无人敢挑衅生事。无论是枯燥的站军姿,还是磨人的走队列,所有人都老老实实,令行禁止。一支钢铁纪律的军队雏形,正在这血与汗的磨砺中,缓缓诞生。
这一切,都被偶尔前来旁观的萧翰,看在眼里。
他越看,越是心惊。
他终于明白,朱桐的练兵之法,练的不是个人的武技,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名为“纪律”与“整体”的东西。他意识到,这支军队一旦练成,将不再是他所熟悉的任何一支卫所兵。它将变成一头进退如一、意志如钢的钢铁巨兽。一支,真正只属于辽王本人的,铁军。
转眼之间,月余时间已过。
新军的训练,已经步入正轨。士兵们已经开始习惯这种严酷的纪律,并且在协同作战的演练中,展现出了惊人的默契。
正当一切顺利进行之时,这天午后,一名斥候快马加鞭,浑身浴血,冲入广宁城,直奔辽王府。
“报——!!”
“禀告王爷!有小股女真骑兵越境,于昨日傍晚,劫掠了边境的杏山村!全村……全村上下,百余口人,尽数被屠,财物被劫掠一空!”
“什么?!”
朱桐正在书房中查看新到的纺织机图纸,闻言猛地站起,眼中瞬间迸发出滔天的怒火!
“好大的狗胆!竟敢在本王的封地上,屠我子民!”他一掌拍在桌上,坚硬的梨花木桌面,竟被他拍出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他当即下令,召集城中所有千户以上军官,入王府议事!
议事厅内,气氛凝重。
待朱桐将情况说明之后,萧翰立刻出列,抱拳道:“王爷,女真蛮夷,凶残成性,来去如风。末将建议,立刻派遣我辽东卫所最精锐的骑兵三千,由末将亲自率领,沿其踪迹追击,必能将其全歼于边境!”
“是啊王爷,当务之急,是尽快出兵,迟则生变!”其余将官也纷纷附和。
然而,朱桐却力排众议,缓缓摇头。
“不必了。”他的声音,平静而又冰冷,“追击,是要追击。但,不必动用卫所的兵马。”
他环视着众人,一字一顿地说道:“本王的新军,练了已有一个多月。是骡子是马,也该拉出来溜溜了。就用这次实战,来检验一下他们的训练成果!”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萧翰等人闻言,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用一群只练了一个月“花架子”的新兵,去追击凶悍残忍的女真骑兵?这……这不是胡闹吗?这不是拿士兵的性命开玩笑吗?
不少将官心中,再次浮现出那个念头:这位辽王殿下,在其他方面或许是神人,但在兵事之上,恐怕真是个不懂装懂的门外汉。
朱桐将他们的怀疑与不屑,尽收眼底。
他也不多做解释,只是淡淡一笑:“怎么,诸位不信本王的新军?”
他站起身,朗声道:“既然如此,那便请诸位将军,随本王一同去观阵如何?也让诸位亲眼看看,本王这一个月的兵,究竟是怎么练的。”
话已至此,萧翰等人,再也无法反驳。
半个时辰后,一千名装备精良的新军骑兵,在辽王府前集结完毕。他们队列整齐,鸦雀无声,与寻常卫所兵的嘈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朱桐翻身上马,一马当先。他的身后,是赵铁柱率领的一千新军,以及萧翰等一大票心中充满疑虑的辽东武将。
一行人快马疾行,卷起漫天烟尘,直奔被劫掠的杏山村方向而去。
天色渐晚,当他们行至一处开阔的丘陵地带时,前方的斥候,突然飞马回报。
“报!王爷!前方三里处,发现那股女真骑兵!约两百余人,正准备……正准备去劫掠下一个村落——李家屯!”
真是天助我也!
朱桐眼中寒光一闪,他勒住马缰,举起了右手。
身后的一千骑兵,令行禁止,瞬间从高速行进的状态,稳稳地停了下来,整个过程,竟未发出一丝多余的杂音。
仅此一手,便让萧翰等一众将官,瞳孔猛地一缩。
正巧,就在此时,那股准备去“打草谷”的女真骑兵,也从一处山坳后,转了出来,与朱桐的大军,遥遥相遇。
空气,在这一刻,瞬间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