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新军初战，锋芒毕露

丘陵之上，两支军队，遥遥相遇。
对面那支女真骑兵，约有三百余人。他们并未像大明卫所兵那般，身着统一的甲胄。人人骑着精壮的蒙古马，身上穿着杂乱的皮袄，手中挥舞着弯刀、骨朵、长矛等各式兵器。与其说是士兵，倒不如说，他们更像是一群在马背上讨生活的悍匪。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野蛮而又嗜血的笑容。他们刚刚劫掠了一个村庄，马背上挂满了财物和女人的哭嚎，此刻正是士气高涨、凶性大发之际。
而在另一边，朱桐立马于山坡之上，神色冷峻。他的身后，萧翰等一众辽东将官，神情各异，但大多带着一丝看好戏的审视。
“孟山！”朱桐沉声喝道。
“末将在！”一名身材魁梧、面容坚毅的青年将官，催马出列。他正是从新军中，因训练出色而被朱桐亲自提拔的百户。
“本王命你，率领麾下第一骑兵百户，携带新式钢刀、长矛，以及一百张强弩，前去迎敌。”朱桐的目光，直视着孟山，“本王，和诸位将军，就在这里看着你。不要让本王失望。”
“末将，遵命！”孟山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战意与荣辱感。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场剿匪之战，更是新军向整个辽东，展示自己价值的第一战！
很快，一百名新军骑兵，脱离大队，在孟山的带领下，缓缓向前推进。他们队列整齐，马步稳健，一百人，竟如一人。
对面的女真首领，是一个满脸虬髯的独眼壮汉。他看到明军大队中，只分出区区一百人前来，不由得发出一阵轻蔑的狂笑。
“哈哈哈！明国的南人，都是这般胆小如鼠吗？三百勇士在此，他们竟只敢派一百人来送死？”他挥舞着手中的弯刀，用生硬的汉话，怪叫着嘲讽，“儿郎们！冲上去！撕碎他们！抢光他们的马匹和兵器！”
“呜嘎！！”
近三百名女真骑兵，发出了野兽般的嚎叫，他们策动战马，如同一股混乱的洪流，毫无阵型可言地，朝着孟山的百人队，发起了冲锋。
面对三倍于己的敌人，面对那扑面而来的汹涌杀气，孟山麾下的士兵们，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了一丝紧张。但一个多月的严酷训练，早已将“纪律”二字，刻入了他们的骨髓。即便心中紧张，他们的阵型，却依旧稳如磐石，没有半分混乱。
“弟兄们！”孟山拔出腰间那柄寒光四射的新式钢刀，高高举起，声如惊雷，“还记得杏山村那些被屠戮的父老乡亲吗？还记得我们是谁吗？”
“我们，是辽东新军！是王爷的亲兵！我们的使命，就是用手中的刀，守护身后的土地与人民！今天，就用这些蛮夷的血，来为我们的战刀，开锋！”
“杀！杀！杀！”
一百名骑兵，齐声怒吼，士气瞬间被点燃到了顶峰！
女真骑兵的冲锋，越来越近。三百步，两百步……
山坡上观战的萧翰，眉头紧锁。在他看来，面对骑兵冲锋，最好的办法，就是同样以冲锋对冲锋，以气势压倒对方。可孟山的百人队，却依旧停在原地，举着强弩，一动不动，这简直是兵家大忌！
然而，孟山却冷静得可怕。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敌人，心中默数着距离。
一百五十步！
这正是朱桐亲自教导过的，强弩抛弃准头、追求最大覆盖面和杀伤力的最佳射程！
“放！”
孟山的手，猛然挥下！
“嗡——！”
一百张强弩，在同一时刻，迸发出了整齐划一的、令人牙酸的弓弦颤音！
一百支锋利的弩箭，组成了一片密不透风的死亡流星，带着尖锐的呼啸，瞬间便跨越了百步的距离，狠狠地扎进了冲在最前方的女真骑兵阵中！
“噗！噗！噗！”
利箭入肉的声音，伴随着战马的悲鸣和骑兵的惨叫，响成一片。冲在最前方的数十名女真骑兵，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人仰马翻，瞬间倒下了一大片。
他们的冲锋势头，为之一滞！
“就是现在！”孟山眼中精光爆射，下达了第二个命令，“抛弩！拔刀！锥形阵！冲锋！”
一百名新军骑兵，动作整齐划一，仿佛演练了千百遍。他们瞬间抛下手中的强弩，右手拔出锃亮的钢刀，左手持定一丈长的骑兵矛，双腿一夹马腹，以孟山为箭头，组成了一个锐不可当的锥形冲击阵，朝着那阵脚已乱的敌阵，主动发起了冲锋！
“杀——！”
一百人的喊杀声，竟比对面三百人，还要来得齐整，来得震撼！
两股洪流，终于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近身肉搏的瞬间，新军的优势，体现得淋漓尽致！
一名女真骑兵，狞笑着挥舞弯刀，砍向一名新军士兵的头颅。那士兵不闪不避，举刀相迎。
“锵！”
一声脆响，女真骑兵手中的弯刀，竟被新军的制式钢刀，从中斩断！不等他从震惊中反应过来，那名新军士兵身旁的另一名战友，手中的长矛，已经如同毒蛇出洞，精准地刺穿了他的咽喉！
一名新军士兵，被三名女真骑兵围攻。他却毫无惧色，只是用制式的圆形小盾护住要害，沉着地格挡。而他的身后，另外两名战友，已经从侧翼包抄上来，刀光闪过，三名女真骑兵，瞬间毙命！
山坡之上，萧翰等一众将官，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怎么可能？！”一名卫所指挥，喃喃自语。
他们看得分明。新军的优势，是全方位的！
论装备，他们身上那不知用何物打造的制式板甲，竟能有效防御女真人的刀砍斧劈。而他们手中的钢刀，锋利坚固，远胜女真人的兵器，屡屡上演将对方兵器斩断的好戏！
但更关键的，是战术！
新军的士兵，早已摒弃了个人英雄主义。他们以三五人为一队，互相配合，互相掩护。一人主防，两人主攻；一人用长矛牵制，两人用钢刀近战……他们就像一部运转精密的杀戮机器，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效率与目的性。
反观那些女真骑兵，虽然个人勇悍，却各自为战，如同一盘散沙。他们的攻击，在新军那如铁桶般的协同防御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演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半个时辰之后，战斗，结束了。
整个战场，一片狼藉。近三百名女真骑兵，连同他们的首领，已经尽数倒在了血泊之中，无一活口。
而孟山麾下的一百名新军骑兵，正默默地在战场上补刀，清理战场，重新整队。他们的阵型，依旧齐整，神情，依旧冷酷。
清点伤亡，结果，让山坡上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新军，仅有数人受了些无伤大雅的轻伤，无一，阵亡！
以百人敌三百，以零阵亡的代价，全歼敌军！
这是何等辉煌的战果！这是何等恐怖的战力！
萧翰等人，再也按捺不住，他们催马下坡，冲到战场之上。他们亲自检查那些战死的女真人，亲自捡起那些被斩断的弯刀，亲自抚摸新军士兵身上那几乎完好无损的甲胄……
当所有的事实，都摆在眼前时，他们心中最后一丝对新军训练方式的怀疑，也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发自灵魂的，折服！
他们终于明白，朱桐练出的，究竟是一支怎样的怪物！
……
当晚，辽王府中，大开庆功宴。
朱桐当着所有将官的面，亲自为孟山，换上了代表千户的官服。
“孟山，此战你指挥得当，居功至伟。本王，破格提拔你为新军第一千户！赏银千两，良田百亩！”
“谢王爷！末将愿为王爷，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孟山激动得热泪盈眶，单膝跪地，声嘶力竭。
“所有参战士兵，每人赏银五十两！阵亡……哦，我们没有阵亡。”朱桐笑了笑，改口道，“所有受伤的弟兄，赏银百两，好生休养！”
“王爷千V岁！！”
所有参战士兵，无不欢欣鼓舞，士气高涨到了极点！他们看向朱桐的眼神，充满了最狂热的崇拜！
这一战，不仅为新军的战刀，开了刃。
更重要的，是为这支军队，注入了战无不胜的，军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