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筑城，辽东新篇

新军初战，以零阵亡的辉煌战绩，全歼三百女真悍匪！
这个消息，如同一场十二级的飓风，在短短一天之内，席卷了整个广宁城。朱桐的声望，在辽东的军、民、士三个阶层中，都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
趁着这股威望正盛的东风，朱桐没有丝毫停歇，立刻召集了刘全、赵铁柱，以及所有已经“献”出田契、归顺于他的辽东士绅，齐聚辽王府。
议事厅内，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那些士绅们，再无半分倨傲或惶恐，他们看向主位上那位年轻王爷的眼神中，只剩下最纯粹的敬畏与折服。
“诸位。”朱桐目光扫过全场，开门见山，“杏山村之鉴不远，女真蛮夷之患未除。我辽东虽有雄兵，但城池残破，街道泥泞，一旦敌军来袭，百姓何以自保？工事何以展开？”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广宁城舆图前，用手指在城墙的位置，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所以，本王决定，即日起，正式启动‘广宁城翻修计划’！”
“本王要用新式水泥，将这广宁城的城墙，加高三尺，加厚一丈！本王还要用这水泥，铺设城内所有主次干道！让我们的城池，固若金汤；让我们的街道，平坦如砥！”
此言一出，厅堂内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那些士绅们，一个个面露犹豫之色。
修路，他们可以理解。可翻修加固整座广宁城墙？这……这是何等浩大的工程！需要耗费的水泥，将是一个天文数字。其中的花费，恐怕足以将他们所有人的家底，都掏空十遍！
他们刚刚才用土地入股，还没见到半分收益，王爷这就要让他们倾家荡产地投入到一个无底洞里去吗？
朱桐将他们的神情尽收眼底，微微一笑。
“本王知道，诸位在担心什么。”他朗声道，“放心，本王不是要你们出钱。”
他公布了自己的方案：“修城所需的所有水泥、钢筋、石料等材料，全部由我辽王府提供！工程所需的人力，由王府出面招募，工钱，也由王府按日结算！”
听到这里，士绅们才稍稍松了口气。但畏惧于朱桐的威势，他们也只能唯唯诺诺地答应下来，心中却依旧打着鼓。王爷不让他们出钱，那让他们来干什么？总不会是看热闹吧。
朱桐看着他们那副模样，笑道：“本王说过，不会让你们亏钱的！”
他转向刘全：“刘典仪，我们新成立的‘广宁城建司’，人员都到齐了吗？”
刘全立刻出列，躬身道：“回王爷，都到齐了。下官已按照您的吩咐，从张鹤等劣绅家中，挑选出那些并无大罪、精通算学与管理的账房管事，并从识字的流民中，提拔了一批可造之才，尽数纳入城建司，由下官兼管，足以统筹全局。”
朱桐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他面向所有士绅，抛出了一个他们闻所未闻的，全新的合作模式。
“本王，称之为‘分段包干’！”
他指着地图上，被他划分成数十个区域的广宁城墙和街道。
“城墙、街道，每一段，都是一个独立的工程。诸位，可以用你们刚刚入股的土地，作为抵押和股本，来向城建司，承包其中一段或数段工程！”
“你们负责组织施工，管理匠人。城建司，则负责监督质量和核算进度。每当你们按时、保质地完成一个阶段的工程，王爷府，便会按照你们的股本和工程量，给予你们‘盐引’，或是等价的现银，作为分红和奖励！”
此言一出，满堂皆静。
那些士绅们，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们都是人精，瞬间就明白了这种模式的精妙之处！
这……这简直是天才般的构想！
王府出核心技术和材料，他们出管理和人力，按劳分红，多劳多得！这既解决了王府缺少基层管理人员的问题，又将他们这些人的利益，与整个工程的进度和质量，死死地捆绑在了一起！
最关键的是，作为奖励的“盐引”！那可是比现银还要硬通的、能换来雪花盐的凭证啊！
这个模式，既给了他们名，又给了他们利！先前那点不情愿，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激动与干劲！
“王爷英明！”
“我等愿为王爷效死！”
他们纷纷表态，争先恐后地想要承包最好的地段。
朱桐微微一笑。通过这个模式，他不仅解决了庞大工程的资金和管理问题，更重要的，是通过这种“入股承包”的方式，将辽东所有士绅手中的土地，彻底、合法地，转化成了辽王府的资产。
从此，辽东再无拥有私家土地的豪绅，只有为辽王府打工的“承包商”。
当天，朱桐便下令，在广宁城四门，张贴招工布告。
“辽王府招募筑城修路之士！凡我辽东之民，皆可报名！工程期间，包三餐，工钱日结，一日十文！”
消息传开，整个辽东都沸腾了。
先前王府招工，许多人还心存疑虑。可这一次，不一样了！辽王府兑现了所有承诺，分发了田地，提供了三餐，支付了工钱，那零阵亡全歼三百女真骑兵的辉煌战绩，更是让辽王殿下的威望，如日中天！
无数的流民，周边卫所的贫苦百姓，拖家带口，如潮水般涌入广宁城报名。他们脸上，洋溢着对新生活的渴望与憧憬。
百姓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彻底消散了。
广宁城，变成了一个热火朝天的巨大工地。
朱桐时常会脱下王袍，换上短衫，亲临工地。他会亲自拿起工具，和工人们一起搅拌水泥，会耐心地向工匠们，讲解后世的建筑力学原理，指导他们如何建造更坚固的拱券和梁柱。
他甚至会和工人们，一同坐在尘土飞扬的工地上，吃着大锅饭，聊着家常。
他那亲民的形象，早已如同神祇一般，深入了每一个百姓的心中。
在充足的资金、先进的技术和高涨的热情驱动下，广宁城，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发生着脱胎换骨的变化。
那低矮残破的土城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拔高、被加厚。新式的水泥，赋予了它前所未有的坚固。当工人们用巨木撞击新墙，墙体纹丝不动，而巨木前端碎裂时，所有人都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城内，那些一下雨就泥泞不堪、污水横流的狭窄小路，被一条条平坦、宽阔、干净的水泥路所取代。孩子们可以在上面肆意地奔跑嬉戏，商贩的马车，再也不会陷入泥坑之中。
入夜，工人们拖着疲惫但满足的身体，回到王爷府为他们提供的，临时工棚之中。
这些工棚，同样是用最新的水泥和砖石搭建而成。虽然简陋，但却坚固、干净、不漏雨、不透风，比起他们过去那些摇摇欲坠的茅草房、地窨子，简直就是天堂。
“真好啊……”一名来自关内，流浪多年的老工人，用手抚摸着光滑而坚硬的水泥墙壁，喃喃自语，“这辈子，要是能住上这样一间，属于自己的房子，那……那死也值了。”
他的话，说出了所有工人的心声。
而焕然一新的广宁城，也如同一颗在边陲沉寂了百年的明珠，被拂去了尘埃，开始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