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王师出塞，炮轰定州

冬日的寒风，在辽东的旷野上呼啸。
广宁城外，一支前所未有的雄师，已经集结完毕。
五千名辽东新军，身披坚固的板甲，手持锋利的钢刀，他们是这支大军的骨骼与利刃，浑身散发着钢铁般的纪律与冰冷的杀气。
八千名从辽东各卫所抽调出的百战老兵，他们是这支大军的血肉与筋骨，眼中闪烁着久经沙场的沉稳与悍勇。
一万三千人的大军，旌旗如林，刀枪如海，在辽王朱桐的亲自统帅下，即将，踏上征服的征途。
而在这支大军之中，最引人瞩目的，既不是那威武雄壮的骑兵，也不是那队列整齐的步卒。
而是那二十头，静静地趴伏在特制四轮马车之上的，钢铁巨兽。
二十门崭新的红夷大炮，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烁着幽冷而又深沉的金属光泽。它们被厚重的油布覆盖，由上百匹最是健壮的关外骡马，吃力地拖拽着。那沉重的车轮，行驶在平坦坚固的水泥大道之上，发出隆隆的声响，仿佛是来自地狱的战车，在向着世人宣告，一场前所未有的，战争革命，即将来临。
大军浩浩荡荡，开拔出征。
他们没有丝毫的停留，一路疾行，直扑鸭绿江。
当朱桐率领着中军主力，抵达鸭绿江畔时，由赵铁柱与孟山率领的先头部队，早已在此地，站稳了脚跟。他们不仅彻底控制了鸭绿江下游所有的重要渡口，更是将那座作为示威的桥头堡，扩建成了一座足以屯兵数万的，坚固大营。
江对岸，朝鲜的边防主力，早已在之前的战斗中，被彻底击溃，再也组织不起任何像样的抵抗。
朱桐抵达前线，没有片刻的停留。他甚至没有进入大营，只是立马于江边，看着那缓缓流淌的江水，和对岸那片风雨飘摇的土地，下达了此行的第一个命令。
“传令全军，立即渡江！”
他的声音，平静，却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铁血意志。
在他的身后，萧翰看着王爷那并不算魁梧，却无比坚定的背影，心中，早已是心悦诚服。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所谓的鸭绿江天险，对于这支全新的辽东大军来说，已经，不复存在。
一万三千名大军，以及那二十头沉重的钢铁巨兽，开始通过早已搭建好的浮桥和征集来的船只，有条不紊地，跨越了这道划分了两国命运的江河。
朝鲜北部边境，已经再也没有任何成建制的抵抗力量。
龟缩在义州城内的守将南景，在经历了那场野战的惨败之后，早已被吓破了胆。他每日里，只能站在城楼之上，眼睁睁地，看着那如同黑色潮水般的辽东大军，浩浩荡荡地，渡过天险，踏上他朝鲜的国土。
他紧闭城门，将自己所有的兵力，都收缩在城墙之后，不敢有丝毫的异动。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那支不可一世的明军，竟然，连看都未看他这座义州城一眼。
朱桐的目标，从来就不是义州这座边境小城。
他命令大军，直接绕过义州，不做任何纠缠，如同一柄烧红的利刃，狠狠地，直插朝鲜的腹地。
他要的，不是一城一地的得失。
他要以最快的速度，用疾风骤雨般的攻势，直捣黄龙，兵临朝鲜的都城开京城下！他要用最直接，最暴力的方式，彻底打垮那个高坐在王座之上的李成桂，最后的一丝抵抗意志！
一万三千名大军，在朱桐的亲自率领之下，开始了他们那势不可挡的，闪电般的进军。
朝鲜的城池，大多依山而建，地势险要，城墙坚固，易守难攻。
在过去，任何一支军队，想要攻打这样的城池，往往需要付出数倍的兵力，耗费数月，乃至数年的时间，用无数士兵的性命，去进行惨烈的围城和消耗。
但，时代，变了。
三日后，朱桐的大军，抵达了他们在此次征途中，所遇到的第一座，敢于拦路的坚城——定州。
定州城墙高大，守军亦有数千。定州守将，显然没有南景那般“识时务”，他自恃城墙之利，拒绝了朱桐派人送去的最后通牒，试图凭借这座坚固的城池，负隅顽抗。
城楼之上，朝鲜的旗帜，依旧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城墙之下，朱桐看着那座自以为是的城池，脸上，露出了一丝冰冷的，近乎于怜悯的笑容。
他没有浪费任何时间，去进行无意义的劝降，更没有下令，让士兵们去准备那些早已过时的云梯、撞木。
他只是淡淡地，抬起了手。
“传令，炮兵营，立刻展开！”
“是！”
随着朱桐一声令下，那二十头一直被蒙在厚重油布之下的钢铁巨兽，终于，被推到了阵前。
二十门崭新的红夷大炮，在定州城外一字排开。炮手们迅速地卸下油布，调整炮口，那二十个黑洞洞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炮口，如同一只只来自地狱的魔眼，冷冷地，直指定州城那扇在他们眼中，无比坚固，无比厚重的巨大城门。
跟在朱桐身后的萧翰，和他那八千名辽东老兵，从未见过如此阵仗。
他们瞪大了眼睛，好奇而又敬畏地，看着眼前这奇异的景象。
他们习惯了刀尖舔血的肉搏，习惯了蚁附攻城的惨烈。在他们的认知里，攻城，就意味着要用人命，去填。
可今天，王爷的这种新式战争，却彻底颠覆了他们所有的认知。
不用冲锋，不用牺牲，只是将这些铁疙瘩，摆在城外，就能，攻破一座坚城吗？
所有老兵的心中，都充满了巨大的疑惑。
然而，他们很快，就将得到答案。
朱桐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那面代表着最高指令的红色令旗。
他看着远处那依旧在负隅顽抗的定州城，看着那城楼之上，还在叫嚣的朝鲜守将，眼中，再无半分波澜。
令旗，猛然挥下！
“开炮！”
随着他一声令下，二十门红夷大炮，在同一时刻，发出了它们那足以让鬼神为之战栗的，愤怒咆哮！
“轰——轰——轰——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