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九岁小孩，哪来的杀气？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但在铁山的精神世界里，却仿佛有一颗核弹轰然引爆。
原本喧嚣的竞技场消失了。
刺眼的聚光灯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粘稠腥臭的血海。
在那血海之上，是一座由无数异兽尸骨堆砌而成的尸山。
而那个身材瘦小的九岁男孩，就端坐在尸山之巅。
他的身后，仿佛站着一尊高达千丈的修罗魔神，正低下头，用一种看着死物、看着垃圾、看着尘埃的冷漠眼神，俯视着自己。
那不是人类该有的眼神。
那是屠戮了万千生灵后，将“杀戮”刻入骨髓，将“死亡”凝练成实质的……煞气！
在黑兽森林的千里圈，陆凡曾一人一刀，杀得百里无人烟，杀得兽王见之都要绕道而行。
此刻，他仅仅是把这股一直压抑在心底的煞气，稍微释放出了一丝。
“呃……啊……”
铁山那巨大的身影已经冲到了陆凡面前。
三米。
两米。
“咯咯咯……”
铁山前冲的身体，在距离陆凡只有半米的地方，硬生生僵住了。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瞬间击穿了暴血药剂带来的所有疯狂。
他的牙齿在打颤，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碰撞声。
他想动，想挥拳，想哪怕动一下手指。
可是身体完全不受控制。
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每一根神经都在哀嚎——
逃！快逃！如果不逃，会死！真的会死！
“哐当。”
铁山膝盖一软，重重地跪在地上。
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只能感觉到冷。刺骨的冷。
全场十万观众，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没有动手。
没有异能波动。
仅仅是一个眼神。
就把一个狂暴状态的战士，住了？
陆凡双手依旧插在裤兜里，连眼皮都懒得再抬一下。
他看着跪在面前瑟瑟发抖的铁山，嘴唇轻启，吐出一个字：
“滚，或者死。”
这个字并不大声。
但在铁山听来，却如同天赦。
“啊啊啊啊！鬼！有鬼啊！！！”
铁山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
他手脚并用，甚至不敢站起来，像一条被打断脊梁的野狗，疯狂地逃离那个恐怖的男孩。
一直逃到擂台边缘，一头栽了下去，昏死过去。
……
VIP席位最前排。
正在修剪指甲的“六指鬼医”猛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第一次爆发出摄人的精光，死死盯着台上的陆凡。
“好浓的煞气！”
老头舔了舔嘴唇，眼中露出一丝病态的兴奋，“这小娃娃杀过的生灵，恐怕比老夫救过的人还多……有点意思。”
而在赵家的专属席位上。
“啪嚓！”
赵晶手中的高脚玻璃杯被他生生捏碎。
他死死盯着大屏幕上陆凡那个冷漠的特写。
那双琥珀色的瞳孔剧烈收缩，呼吸变得急促而粗重。
“就是这个眼神……”
赵晶伸出满是鲜血的舌头，舔了舔嘴唇，脸上浮现出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潮红。
“这种纯粹的杀意……这种在尸山血海里泡出来的味道……”
“太香了。”
赵晶抓起一把带血的玻璃渣，直接塞进嘴里，“嘎嘣嘎嘣”地嚼碎咽下，发出渗人的脆响。
“陆凡，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真想现在就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吃掉啊……”
……
擂台上。
裁判看着空空荡荡的铁刀战队一侧，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地宣布：
“天武学院【铁刀战队】全员丧失战斗力。”
“D组第一场，潜龙学院【送葬战队】，胜！积10分！”
观众台上，一下子沸腾了。
“这也能认输？不会吧不会吧，玄武重工居然直接认怂了？”
“我寻思比赛不是应该全力以赴的吗？说放弃就放弃？”
“这不等于变相认输了嘛，都没打就跪了，太憋屈了！”
“作弊吧这是！还没打就结束，气得我饭都不想吃了！”
解说席上陷入短暂的安静，很快有人打破沉默。
资深解说员管泽胜连忙调整语气，开口道：“各位观众朋友，我知道刚才这个场面大家看得有些懵，甚至有些害怕，但其实……我们刚刚也通过现场几位经验丰富的高阶职业者打听到内幕，这种情况，在高阶战斗者中并非完全没有先例。”
另一位年轻解说朱凯也接话道：“没错，根据我们得到的专业资料，这种‘一眼吓退对手’，其实是顶级强者身上独有的一种‘杀气’。这并不是普通的气势，更不是表演给人看的，那是一种真正能影响生理和精神的压迫力。”
管泽胜补充道：“专业上来讲，杀气是来自于一个人亲手所斩杀的生物数量，以及他在生死搏杀中积累下来的那种血与火的气场。
不是普通人假装凶狠可以装出来的，也不是靠修炼几次怒气就达得到的，它从本质上说，是大量真实杀戮积累的精神‘烙印’。
当这种烙印浓郁到一定地步时，甚至会让周围的空气产生微妙的凝固、冰冷之感。
而像今天这种，仅凭一个眼神、几乎压垮对手的情况，只有人中之龙，才能做得到。”
朱凯点点头，认真补充道：“实际上，杀气之所以可怕，是因为它会直击人的本能，让你感受到死亡近在咫尺。
有经验不足，或者胆量不够的异能者，哪怕实力不弱，遇到这种实质化的杀气时也会不由自主地心生恐惧，就像刚才铁山那样，连动一下都做不到。”
此时，观众席却乱了起来，网络上在直播看到这一幕的网友刷起了弹幕。
“开什么玩笑？这年头杀气还能当武器了？”
“不对啊！那小孩才九岁，他能杀过几个东西？”
“我看玄武重工是打假赛！”
“都用了强化药剂了，还能被一个眼神吓成这样？造假也得讲点逻辑吧！”
现场也有不少观众不服，纷纷喊道：“小孩哪来杀气？他杀得最多也就是小鸡小鱼吧？要这样我们家娃也行！”
更多人质疑声起，“肯定是赛前收了黑钱，不然怎么可能？”
解说员管泽胜见状，有些无奈，却仍然耐心地说道：
“大家的质疑可以理解，但作为专业人士，我们还是要讲讲杀气的本质。杀气这种东西，越浓郁越危险。
别说是普通选手，就算是高阶强者，只要对方的杀气做到极致，都有可能在毫无接触的情况下，直接令对手晕厥，甚至在精神极度崩溃下猝死。那是一种心灵和本能的双重镇压，是最原始层面的恐惧。”
朱凯也认真梳理道：“就像有的人见到猎豹会吓到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动弹不得，哪怕他身体比猎豹强壮百倍。
杀气，就是这种对死亡的感知叠加千万倍的放大。你们说药物刺激能让人免疫杀气？
恰恰相反，药物让人精神薄弱，对杀气更敏感。只有真正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骨子里没有一丝畏惧的人，才能抵挡得住真正的杀气。”
观众一时再次安静下来，开始带着复杂的神色看向那个站在擂台上的孤傲少年。
这个少年，哪来的杀气？
陆凡没有理会观众的不解，他转过身，径直朝场外走去。
“走吧，吃饭去。”
他对唐圆圆和欧阳青鱼招了招手，背影孤傲。
唐圆圆还在心疼刚才掉在地上的半块薯片，欧阳青鱼则深深地看了陆凡一眼，收起折扇，默默跟上。
这一刻，再也没有人敢发出嘘声。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以及那刻入骨髓的恐惧。
送葬战队。
一战成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