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没心的人，怎么救？

帝都军区总医院，地下三层。
这里安静得有些瘆人，只有排风扇转动的嗡嗡声。
陆凡推开门，一股浓烈的酒精味混着脚臭味扑面而来。
他直接走过去，手一挥。
咚。
那尊被封印在水晶里的“陆守仁”，重重地砸在手术台上。
六指鬼医修脚的动作停住了。
他盯着那尊水晶雕像，鼻子抽了抽，像是闻到了什么感兴趣的味道。
“有点意思。”
鬼医把脚从椅子上放下来，那把手术刀在他指尖转了个花，“把自己老子做成标本？你这孝心挺别致啊。”
“他没死。”
陆凡的声音很沉，“我要你救活他。”
“救活？”
鬼医围着水晶转了两圈，那根多出来的指头在水晶面上敲了敲。
叮、叮。
“基因崩溃，细胞结构全乱套了，现在就是一锅大杂烩。”
鬼医摇了摇头，指着陆守仁那空荡荡的胸口，“最关键的是，发动机都没了。心呢？被狗吃了？”
“……”陆凡拳头攥得发白。
“没心，怎么活？”
鬼医把手术刀往桌子上一扔，重新坐回去，“抬走吧。这活儿神仙来了也得摇头。解开晶化的一瞬间，他就得化成一滩血水。到时候你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站在门口的张玉娥身子一软，差点晕过去。
李宗胜连忙扶住她，一脸难色地看着陆凡：“陆凡，要不……咱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没办法了。”
陆凡盯着水晶里父亲那张凝固的脸。
他深吸一口气，手掌一翻。
一支泛着淡蓝色光芒的试管出现在他手里。
那是系统之前奖励的【S级回复药水】。
这东西，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这个，够不够？”
陆凡把试管放在满是脚皮的桌子上，推到鬼医面前。
鬼医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
下一秒。
他整个人像个弹簧一样崩了起来。
“卧槽？！”
鬼医一把抓起试管，凑到灯光下死死盯着，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这色泽，这能量波动……S级回复药水？！你小子哪搞来的？！”
这种级别的药剂，全世界加起来都不超过三支！
“能不能救？”陆凡只问这一句。
“能！太他妈能了！”
鬼医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变得狂热无比，“有这东西垫底，别说没心，就是脑袋掉了老子也能给他缝回去！这可是挑战生命法则的活儿啊！”
他猛地转身，一脚踹开手术台旁边的工具箱。
“闲杂人等都给我滚出去！别在这儿碍手碍脚！”
“妈，你出去等。”
陆凡把张玉娥推给李宗胜，“相信我。”
张玉娥满脸泪水，死死抓着陆凡的手，最后还是被李宗胜半拖半劝地带了出去。
厚重的铅门轰然关闭。
手术灯亮起。
惨白的灯光打在水晶雕像上。
“小子，我丑话说在前头。”
鬼医戴上橡胶手套，那六根指头灵活地活动着，“解开晶化的过程只有三秒。这三秒内，他的身体会全面崩解。如果这药剂顶不住，你爹就真没了。”
“动手。”
陆凡站在旁边，右手按在水晶上。
“三、二、一……解！”
随着陆凡意念一动，坚硬的水晶瞬间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哗啦！
失去了支撑的肉体瞬间塌陷。
原本还能维持人形的陆守仁，皮肤像融化的蜡一样开始溃烂，下面露出的不是肌肉，而是一团团蠕动的、失控的肉芽。
那条蛇尾更是疯狂抽搐，上面的鳞片炸裂开来，喷出黑色的血雾。
“药！！”
鬼医大吼一声。
陆凡没有任何犹豫，将那支价值连城的S级生命原液，直接扎进了父亲那还在跳动的颈动脉里。
滋——
金色的液体注入。
奇迹发生了。
那些正在溃烂的血肉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瞬间止住了颓势。
紧接着，一股磅礴的生机爆发出来。
烂肉脱落，新肉疯长。
那条狰狞的蛇尾在金色光芒的冲刷下，竟然开始一点点退化、萎缩，最后变成了两条苍白但完整的人腿！
“成了！基因重组成功了！”
鬼医兴奋得满脸通红，手里的手术刀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飞快地切除坏死组织，缝合血管。
“最后一步！重塑心脏！”
鬼医从旁边的培养皿里抓出一团早已准备好的生物基质，塞进陆守仁那空荡荡的胸腔。
他在S级药剂的催化下，引导着周围的血管和神经，像织网一样爬满那团基质。
陆凡死死盯着那个血肉模糊的胸口，连呼吸都忘了。
一定要跳啊！
一定要跳啊！
时间仿佛凝固了。
一秒。
两秒。
整个手术室里安静得让人发疯。
突然。
那团被血管包裹的肉球，极其微弱地颤动了一下。
陆凡的瞳孔猛地收缩。
紧接着。
咚。
咚——咚。
强有力的跳动声，通过扩音器传了出来，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回荡。
心电图机上，那条拉直的绿线，猛地向上窜起一个波峰。
活了！
鬼医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满头大汗，那双手套全是血。
他扯下口罩，大口喘着粗气，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妈的……老子这辈子，值了。”
陆凡看着心电图上那规律起伏的曲线，腿一软，靠在墙上慢慢滑了下去。
他捂着脸，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那是劫后余生的笑，也是压抑了太久的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