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父母
类别:
都市
作者:
小白猪字数:3124更新时间:26/05/04 22:23:44
三人走出当铺后,又去了台球、网吧、KTV一条龙服务。
三人先前不务正业的时候,也是天天这么鬼混。
等出了KTV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老街两旁的店铺亮起了灯。
“走,吃饭。”
陈留感受到口袋里鼓鼓的现金,豪气万丈。
钱壮男人胆。
魏胖子一愣:“吃啥?”
陈留指了指街边:“烧烤。”
余安安皱眉:“你刚接完催收电话,最低还八万六,你现在请我们吃烧烤?”
“对。”
陈留抬脚就走:“庆祝团队成立,今天全场消费由陈公子买单。”
魏胖子跟在后头,小声嘀咕:“安安姐,他是不是受刺激了?要换我欠这么多钱,哪有心情玩?”
余安安瞪他:“闭嘴,你就不能盼点好?”
陈留回头:“你俩能不能背后蛐蛐我的时候,声音小点?”
魏胖子立刻挺胸:“义父,我刚夸你呢,我对您的景仰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少拍马屁!”
路边一家挂着“老马烧烤”招牌的苍蝇馆子,塑料凳子摞在墙角,炭火炉子冒着青烟,老板光着膀子翻串,孜然味飘了半条街。
陈留一屁股坐下,把菜单推到两人面前:“大胆点,捡贵的点,我说了我有钱。”
魏胖子眼睛亮了:“真点啊?”
“点。”
“那我不客气了啊?”
“别客气。”
魏胖子抄起铅笔,唰唰唰勾起来:“羊肉二十串,牛肉二十串,五花十串,鸡翅六个,生蚝来八个,腰子……”
桌子底下,余安安一脚踹过去。
魏胖子“嗷”了一声,抱住小腿:“谁踢我?”
余安安对着陈留挤出笑:“没事,他腿抽筋。”
然后她压低声音:“你少吃点会死?”
魏胖子委屈:“陈哥都说有钱了。”
余安安咬牙:“他说你就信?他说他明天能上天,你是不是要给他买火箭?”
陈留把菜单抽回来,在烤生蚝那栏又加了四个。
余安安眼皮跳了跳:“陈留!”
“吃!”
陈留把菜单递给老板:“再来12瓶啤酒,冰的。”
余安安一把按住菜单:“三瓶。”
陈留看她:“九瓶。”
余安安盯着他:“六瓶。”
魏胖子举手:“要不两瓶半?”
老板拿着菜单乐了:“半瓶我这儿不好卖啊。”
陈留掏出一张百元钞:“三瓶,钱先给。”
余安安伸手就要抢:“你现在花钱能不能过脑子?”
陈留把钱举高:“我有钱。”
“你有个屁!”
余安安气得拍桌:“你刚当戒指的一万八,八万六的利息你拿头还?”
魏胖子赶紧打圆场:“安安姐,别急别急,陈哥今天心情不好,吃顿饭也正常。”
陈留指着魏胖子:“你看,还是胖子懂事。”
魏胖子马上补了一句:“不过义父,咱能不能把生蚝退四个?那玩意不顶饱。”
陈留:“……”
余安安冷笑:“孝顺儿子也怕你破产。”
陈留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真想把系统界面拽出来,拍在桌上让这俩人看看。
【当前名气值:4745】
昨天晚上余安安在各个群转发消息,今天有更多人看到了,以后他的收入只多不少。
一天赚四五千块,还付不起四五百的烧烤?
这只是小试牛刀。
只要他能把短视频做起来,只要更多人记住“陈留”两个字,八万六算什么?
可这事不能说。
说了,魏胖子与余安安大概率会一边骂他傻逼,一边给他物色精神病院。
羊肉串端上来,油滴在铁盘里,滋滋响。
魏胖子刚拿起一串,陈留手机响了。
屏幕上只有两个字。
老爸。
陈留手停在半空。
余安安也看到了,立刻收起脸上的闹劲。
魏胖子把羊肉串放回盘子里,没吭声。
陈留擦了擦油腻的手,接通电话。
“爸……”
电话那头,陈顺德的声音闷闷的:“留子,吃饭了没?”
“吃着呢。”
“吃啥?”
“烧烤。”
“少喝酒。”
“嗯。”
电话那边停了几秒。
陈顺德又开口:“你的事,村里传开了。”
陈留捏着竹签的手紧了紧:“谁说的?”
“你三叔家那边听来的,说你房子被银行收了,卡也冻了。”
陈顺德咳了一声:“这么大的事,你咋不跟家里说?”
陈留笑了笑:“没多大事,生意上的周转。”
“你还糊弄我?”
陈顺德声音压低:“欠五百多万,叫周转?”
陈留没说话。
烧烤摊老板端着啤酒过来,看了他一眼,又把啤酒放轻了些。
电话那头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母亲林秀兰抢过手机。
“儿子,你跟妈说实话,外头传的是真的吗?”
陈留低头看了看桌下的脚,故作无事:“妈,生意赔了点。”
“赔了点?”
林秀兰声音一下抖了:“五百多万啊!咱家几辈子也挣不来这个数,你咋敢欠这么多?”
陈留喉咙动了动:“妈,你别急。”
“我咋不急?”
林秀兰那边吸了吸鼻子:“你爸还瞒我,说没事没事,结果我去买菜,路上好几个人问我,说你儿子是不是欠钱跑了?”
陈顺德在旁边说:“你少说两句,让孩子吃饭。”
“我少说啥?”
林秀兰声音带着哭腔:“哎哟喂,他都这样了,还不让问?村东头老李家的儿子欠十万,到现在媒人都不登门。你欠五百多万,以后哪个姑娘敢跟你过?”
陈留抬头,正好撞上余安安的目光。
余安安立刻移开脸,拿起一串韭菜塞嘴里。
陈留笑了一声:“妈,结婚的事不用你操心。”
“我能不操心吗?倩倩呢?你俩不是要结婚了吗?”
魏胖子一听这名字,立刻翻白眼。
余安安把手里的竹签咔嚓一折。
陈留说:“分了。”
电话那头又停了。
林秀兰声音轻了些:“她嫌你欠债?”
“嗯。”
“分得好。”
陈顺德的声音从旁边冒出来:“这种女人,早分早利索。”
林秀兰骂他:“你闭嘴!”
骂完,她又问:“儿子,你现在住哪?有地方睡没?吃饭有钱没?”
陈留端起啤酒,喝了一口:“有,都有。”
“你别骗妈。”
“没骗你。”
“你从小就会骗我,尿床说狗尿的,打架说摔的,考试不及格说老师改错了。”
余安安听到“尿床”,差点喷出来。
她用胳膊撞魏胖子:“听见没?犯罪现场。”
魏胖子憋笑憋得肚子抖。
陈留瞪了两人一眼,对电话说:“妈,那都多少年前了。”
林秀兰哭着笑了一下:“你现在还跟小时候一样,啥都自己扛。”
陈留把啤酒放下:“妈,我现在赚钱快。”
“你能有多快?”
“一天抵别人一个月。”
魏胖子嘴角一抽。
余安安抬手扶额。
陈留继续说:“最多半年,我把窟窿堵上,再给你和爸盖新房。”
陈顺德在电话那头哼了一声:“先把自己顾好,家里不用你管!”
林秀兰说:“别饿着,别借高利贷,别做违法的事。”
“嗯。”
“有事给家里打电话。”
“嗯。”
“你爸这两天想把家里那头牛卖了。”
陈留脸色一变:“别卖!”
陈顺德立刻抢回电话:“谁说我要卖了?你妈瞎讲。”
林秀兰在旁边喊:“你昨天不是问老刘收不收牛?”
陈顺德急了:“我问问不行啊?”
陈留把声音压住:“爸,妈,真不用。你们谁要敢卖牛,我回去把牛牵到你们炕上睡。”
陈顺德骂了一句:“混账玩意!”
林秀兰终于笑出声:“行行行,不卖,你好好吃饭。”
电话挂断后,陈留把手机扣在桌上。
魏胖子拿起啤酒:“义父,来一个。”
陈留碰了一下杯:“来。”
余安安没说话,把一串羊肉推到他面前。
陈留拿起来咬了一口:“看我干嘛?吃啊。”
魏胖子抓起腰子:“吃!今晚吃穷义父!”
余安安又一脚踹过去。
魏胖子抱腿:“安安姐,你今晚专打踢我一条腿是吧?”
“我这是帮你通经络。”
“那你换条腿通行不?”
“行,伸过来。”
“不了不了,我经络挺通。”
陈留端起啤酒,猛地干了两大瓶。
冰啤冲进胃里,有点疼。
气氛突然变得沉闷,谁都不说话。
陈留看着路上车来车往,突然想到,自己之前还是有车一族,而现在……
魏胖子小声:“义父,你眼睛红了。”
“辣椒熏的。”
“这串没放辣。”
“炭火熏的。”
“你离炭炉八米远。”
陈留瞪着他:“你屁话怎么这么多?”
魏胖子立刻拿起一串腰子:“我闭嘴,我吃。”
陈留靠在塑料椅上,手里捏着竹签。
几瓶啤酒下肚,陈留话多了。
他把杯子往桌上一磕,脸上带着通红的酒意。
“我以前真是傻逼。”
魏胖子点头:“这话有自知之明。”
余安安俏丽的美眸眨了眨,道:“我赞同。。”
陈留笑了:“做建材那几年,我以为只要能喝,只要能低头,只要能把客户伺候高兴,钱就会来。”
“有一次,客户让我喝一整瓶白的。”
“我喝了。”
“他又让我再喝一瓶。”
“我也喝了。”
魏胖子低声:“那次我知道。”
“你不知道。”
陈留摇头。
“我当时在厕所吐血,吐完洗了把脸,又回去敬他。”
“喝到又吐血,救护车来了,洗胃。”
“我醒来第一件事,不是问医生我死没死,是给客户打电话,问合同签不签?”
余安安骂了一句:“你有病啊?”
“有。”
陈留继续说:“我那时候觉得,男人嘛,吃点苦正常。只要能赚到钱,就能让倩倩就能过好日子,我爸妈也能抬起头。”
“后来呢?”魏胖子问。
他笑了一声。
“房子没了,公司没了,车没了,女人也没了。”
“剩下五百多万债。”
桌上没人说话。
旁边一桌划拳喊得震天响。
这边却安静得只剩炭火噼啪声。
魏胖子忽然端起杯子。
“哥。”
他平时喊义父,嬉皮笑脸。
这次喊哥。
陈留看他。
魏胖子把酒杯往桌上一磕。
“生意倒了再干,女人跑了再找。”
“你今天还能坐这儿跟我们吹牛逼,你就没输。”
“不是谁喝到胃出血,还能爬起来的。”
三人碰杯。
陈留喝完,眼眶被酒熏得发红。
他盯着空杯看了几秒,突然骂道:“我操他妈的生活。”
余安安没说话。
她把刚烤好的腰子放到陈留盘子里。
又把自己那杯没动的啤酒推过去。
“喝完这杯,回去睡觉。”
陈留低头看着那串腰子:“你刚不是不让我点?”
“给你补补脑子。”
这顿饭吃到九点多。
结账的时候,余安安抢先去柜台。
陈留把她拽回来:“干嘛?”
“我买单。”
“你买个屁。”
“你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
陈留掏出三张百元钞,拍给老板:“不用找。”
老板看了账单:“还差二十八。”
陈留:“……”
魏胖子当场笑喷:“义父,你这逼装崩了。”
余安安捂着脸:“我就说让你别来。”
陈留面无表情又掏出一张:“找七十二。”
老板把零钱递过来,魏胖子还在笑。
陈留一把搂住他脖子:“笑够没?”
“没,哈哈哈……”
“再笑今晚你睡马路。”
“义父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