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最后一顿城中村晚饭

余安安把肉和蛋往陈留面前推了推。
筷子尖点了点盘子边。
“老板多吃点，早点赚钱还债。”
陈留低头。
这姑娘是打心眼里对他好。
他以前究竟被什么蒙了心，会想娶周倩倩那女人？
陈留夹了一块鸡蛋，放到余安安碗里。
“运营官也吃。”
余安安看着碗里的鸡蛋。
“你干嘛？贿赂我？”
“嗯。”陈留点头，“以后公司上市，给你封个太后。”
余安安嗤笑。
“滚，老娘要当董事长。”
魏胖子立刻把碗递过来。
“那我呢？我当什么？”
陈留看他一眼。
“吉祥物。”
魏胖子不服：“我这么重要？”
余安安补刀：“主要是辟邪。”
这顿饭虽然不好吃。
但吃得很热闹。
灯泡昏黄。
油烟还没散。
三个人的影子挤在掉皮的墙上。
穷是真的穷。
狼狈也是真的狼狈。
可陈留忽然觉得，这间十五平出租屋，没那么难忍了。
因为有人陪他挤。
有人陪他疯。
有人在他厌弃这个该死的世界之前，拼命把他往回拽。
饭后。
陈留放下筷子，忽然说道：“这应该是咱们在这儿吃的最后一顿饭了。”
魏胖子头也没回：“咋？以后你都不做饭了？那我去学，不能让安安姐一个人——”
余安安也皱眉：“点外卖很贵，而且不健康。”
陈留从口袋里掏出龙景湾别墅钥匙，往折叠桌上一放。
金属钥匙落在桌面上，在昏黄灯泡下反着一小片光。
“不是点外卖。搬家。今天咱们收拾东西，去住别墅，胖子你也把你的房子退了，跟我一起住别墅，房间足够多！”
静。
持续的安静。
空气凝固了三秒，然后两人齐齐笑了。
余安安说道：“你是不是刚刚吃了有毒的食物，产生幻觉？”
胖子点了点头：“几个菜啊？醉成这样？你都欠了五百万，还住别墅？能住这出租屋已经不错了。”
陈留指着钥匙：“千真万确，你们跟我走！”
余安安拿起钥匙，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陈留，你路上捡的钥匙？”
魏胖子道：“有可能，说不定是捡了别人的钥匙，偷偷住别人家里。”
“是真的。”
陈留把租房合同摆在两人面前。
两人顿时傻眼。
“安居房地产有限公司。”
“房屋坐落：鹏城市龙景湾别墅区B区18栋。”
“承租方（乙方）：陈留。”
余安安翻来覆去看了两眼。
陈留笑眯眯地看着她的反应，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他仿佛已经能看到余安安崇拜地搂住他的大腿，说：“陈总快带我飞！”
结果，余安安下一句话让他脚下一个趔趄：“你伪造合同了？”
陈留额头青筋直冒：“伪造你大爷！”
“收拾东西，马上跟我走！”
十五分钟后。
三人拎着大包小包下了楼。
城中村的巷子在夜色里照常嘈杂，麻将声、炒菜声、夫妻吵架声混成一片。
陈留回头看了一眼那间十五平出租屋的窗户，怔怔不语。
他在那间屋子里蹲过马桶，吃过泡面，收过银行催收短信，度过了人生最困难的一段时光。
楼下小炒摊还在颠锅。
有夫妻在巷子里吵架，吵到一半又一起骂孩子。
王大妈端着盆出来，看见他们，愣了一下。
“小陈，搬走啊？”
陈留点头。
“嗯。”
王大妈看了看余安安，又看了看陈留。
“发财了？”
陈留：“对，要去租别墅了。”
王大妈沉默两秒。
“少喝点。”
陈留：“……”
三人上了出租车。
陈留大手一挥：“师傅，去龙景湾。”
师傅挂上挡，起步。
出租车驶出城中村。
车窗外，路边摊油锅冒烟，电动车挤成一团，晾衣杆从二楼探出来，几件大红内裤迎风招展。
再往前，路变宽了。
污水沟不见了。
红绿灯规规矩矩。
两侧绿化带修得整整齐齐。
魏胖子从前排探出头来。
“义父啊，你这剧情我熟。霸总说带灰姑娘住别墅，结果到地方一看，是别墅区门口保安亭。”
余安安冷哼一声：“陈留，你最好真有房子，不然我让你睡天桥。”
魏胖子抱着三脚架，嘿嘿笑。
“这画面能拍，标题我都想好了，负债五百万老板吹牛租别墅，当场被员工挂路灯。”
魏胖子点头：“要是实在不行，你们去我那儿凑合，我那狗窝虽小，但香着呢。”
余安安瞥他：“你那地方有脚臭味。”
陈留：“等会看了我的新房子，你别跪下喊爸爸。”
魏胖子哼了一声。
“才不会！我那狗窝虽小，但我住的可香着哩！死都不换！”
“你最好记住这话。”
出租车停在龙景湾门口。
保安从亭子里出来，抬手拦车。
魏胖子立刻绷直身体。
“义父，我先说好，等会儿要跑，我第一个跑，我胖，跑慢了容易被抓。”
余安安拽住行李袋。
“师傅，先别熄火。”
陈留从包里拿出租房合同和身份证，按下车窗。
“18栋，刚租的。”
保安接过去，核对门禁系统，又看了陈留一眼。
表情变了。
他双手把证件递回来。
“陈先生，请进。”
道闸升起。
出租车开进去。
魏胖子僵在副驾驶，连脖子都不敢动。
“安安姐，我刚是不是听错了？”
余安安盯着陈留。
“陈留，到底怎么回事？”
“到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