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忙肯帮，钱不肯收？

孙雅静坐在对面，手指攥着帆布包带。
陈留看着她，是真没想明白。
一个月两万。
在鹏城，
至少也算是高薪了。
就算是房地产经理，一个月也赚不到两万。
而眼前这姑娘，居然说拒绝就拒绝了？
“不是，孙小姐。”
陈留身体往前倾了倾：“我这不是包养你，也不是诈骗你，更不是让你去缅北噶腰子。”
孙雅静脸一红。
“我知道。”
“那你拒绝什么？”
“因为我不能收您的钱。”
她声音很轻，带着股倔强。
陈留看着她那张清纯的脸蛋，突然有点头疼。
忙肯帮，钱不肯收。
这到底是啥脑子？
何必跟钱过不去？
“我是真的需要一个人来帮我。”
陈留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我现在账号起来了，后面肯定要投流，要接商务，要走公司账。”
“第二，我不懂财务。”
“第三，我也缺一个信得过的人。”
孙雅静抬头看他。
信得过。
这三个字像小石子，轻轻砸进她心里。
陈留肯定是念在火锅店兼职的日子，对她特殊的照顾吧？
她差点就点头了。
可下一秒，她又把头低了下去。
“您可以找会计事务所。”
“一个月两三千够了。”
陈留：“……”
她还真会替他省钱。
这要是让余安安听见，估计当场把她供起来。
财神奶奶啊！
孙雅静把桌上的纸巾往边上推了推，认真道：“我给你帮忙注册广告公司可以，但公司给谁投广告？”
陈留指了指自己。
“我。”
孙雅静不可置信地眨了一下眼睛。
“您的意思是，您注册一家广告公司，然后公司花钱，给您自己的短视频账号投流？”
“对。”
“钱从您的私人账户进去，再从公司账户出来，再投入你的账号里？”
“差不多。”
孙雅静沉默两秒。
陈留一定是在施舍她。
一定的！
左手倒右手，有谁有闲得蛋疼干这事？
肯定是陈留知道她需要用钱，特地给她安排这个“闲活”，好光明正大施舍她。
不能收。
一定不能收！
孙雅静下定决心！
陈留继续道：“不要小看这份工作，税务、合同、流水、发票、广告投放记录，都要能对上。”
“不能只做样子。”
“否则后面一查，全是问题。”
孙雅静手指一紧。
“陈先生，我说了，我可以帮忙，但我不能收钱。”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你缺钱吧？”
孙雅静不说话了。
陈留指了指她的帆布包：“包边都磨白了。”
又指了指她的鞋：“鞋底都快开胶了。”
“还有你今天的口红。”
孙雅静下意识抿紧嘴唇。
“挺好看的，就是有点卡纹，明显不是好货。”
孙雅静的脸顿时火辣辣的！
从小同学都嘲笑她穿的鞋子破破烂烂的（因为是外婆捡的），她最害怕别人把她的穿着说事。
一瞬间，她把头埋得很低很低，似乎要低到尘埃里。
陈留收起笑，声音放缓：“你缺钱，我缺人。你给我干活，我给你工资，这很正常。”
“为什么选择我？”孙雅静问。
陈留笑眯眯看着她：“因为看你好欺负。”
又来！
孙雅静贝齿轻咬，五年前的火锅店后厨，他也是这么说的！
她低着头。
“你是在帮我？”
“对。”
陈留承认得很干脆。
孙雅静一怔。
他承认了！
承认搞这一出，就是在变着法帮她，装都不装了！
陈留摊手：“帮你怎么了？不行吗？”
“我可以免费帮您。”
“免个锤子！”
陈留差点拍桌：“你当我是什么黑心老板？员工不给钱，资本家看了都得给我递烟。”
孙雅静抬眼：“我不是您员工。”
“马上就是了。”
“我没答应。”
“你答应了。”
“我没有。”
孙雅静眼眶微微发红。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楼梯口。
那个男生堵着她，不让她去交退学申请。
他也是这个语气。
凶巴巴的。
又不讲道理。
孙雅静攥紧帆布包带，轻声道：“总之，帮忙可以，工资不要。”
陈留盯着她看了几秒。
“行。”
孙雅静松了口气。
陈留站起身：“那现在就去工商局。”
“现在？”
“废话，创业讲究的就是一个快。”
孙雅静：“……”
她突然有点后悔。
这人比大学时还疯。
两人出了咖啡厅。
陈留打车，孙雅静坐在后排，膝盖并得很拢，帆布包放在腿上。
车里有空调。
她却掌心出汗。
陈留偏头看她：“紧张？”
“没有。”
陈留乐了：“放心，我又不吃人。”
孙雅静小声道：“您以前也这么说。”
车内安静了一瞬。
陈留转头。
“以前？”
孙雅静心口一跳。
她立刻垂眸：“不不不，我说错了……”
陈留盯着她看了两秒。
那种熟悉感又来了。
像隔着一层雾。
明明看不见，可雾后面一定站着什么人。
他打开手机备忘录。
【孙雅静：房产中介，会计专业，很缺钱，性格倔，可能以前认识我？】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是不是错觉？总觉得这女人，好像对我很不一样？】
很快，陈留就摇了摇头。
男人三大错觉。
手机振动，
我能反杀，
她喜欢我！
…………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在工商局停下。
工商局办事大厅人很多。
打印机声，叫号声，孩子哭声混在一起。
孙雅静去取号，领表，核名，问窗口，复印身份证。
每一步井然有序。
“你这业务水平可以啊。”陈留笑着说道。
“这套流程这么会，怎么跑去卖房子了？”
孙雅静垂下眼皮，声音压低了些。
“毕业以后，去了一家做建材的小公司当出纳。”
“会计兼出纳？”
陈留问。
孙雅静点点头没抬头。
“名义上是出纳兼会计。”
“实际上做内账、报税、跑工商全是我的活。”
“试用期工资给多少？”
陈留继续追问。
“一千八。”
陈留差点被呛住喉管。
猛咳了两声。
“一千八？在鹏城？”
“你们老板是周扒皮投胎啊？宰人这么狠？”
鹏城的房租很贵，这一千八，恐怕连房租都交不起。
“每天还要帮老板下楼拿外卖，跑腿取干洗店的衣服。”
孙雅静继续道：
“干了半年，老板卷着两百万工程款跑路。”
“公司直接倒闭查封。”
“后来为了凑手术……”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陈留盯着她的脸。
“凑什么？”
“凑房租。”
孙雅静立刻改口。
抬头迎上陈留审视的视线。
“没钱交城中村的房租，只能找包住宿的活儿。”
“就去了安居房当中介拿高提成。”
陈留靠回椅背。
双手抱胸。
这姑娘长了一张毫无防备的脸。
活该被那些黑心老板当耗材使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