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管这叫黑户？

刘坡说完这句话，便利店里安静得可怕。
纸人店长跪在柜台后面，脑袋几乎贴到了地板上。
那个醉酒中年人酒醒了一半，看看纸人，又看看南杰，再看看穿黑制服的刘坡和王方，哆嗦着问了一句：“我……我是不是进黑店了？”
南杰皱眉道：“你涉嫌醉酒状态下参与不明交易，虽然主观恶性不大，但也要配合调查。”
中年人一听“调查”两个字，腿都软了。
“同志，我没犯法啊！”
南杰指着柜台上那堆灰烬，严肃道：“你差点把十年寿命卖出去。你这不是犯法，是缺乏基本反诈意识。”
中年人：“……”
刘坡：“……”
王方：“……”
刘坡看着南杰，眼神越来越亮。
他今年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脸嫩得像高中生，可实际上已经是水城异常办一队队长，处理过二十七起诡异事件。
交易类诡异最麻烦。
它们不直接杀人，而是诱导人主动签下契约。
只要契约成立，杀人规则就完成闭环。
哪怕是驭鬼者，也很难强行打断。
可刚才，南杰只是念了几句《治安管理处罚法》，这只纸人店长的规则就崩了。
寿命交易合同当场自燃。
诡异本体甚至跪地求饶。
这不是压制。
这是规则抹除！
刘坡强压激动，试探着问：“南先生，你以前接触过诡异吗？”
南杰推了推眼镜：“我不承认诡异这个概念。”
刘坡一愣：“为什么？”
“因为它不严谨。”
南杰看着纸人店长，认真说道：“在没有经过科学检验、司法认定和行政备案之前，我更倾向于称呼它为未知危险个体。”
纸人店长浑身一颤：“我……我可以备案……”
南杰立马转头：“你有身份证吗？”
纸人店长沉默了。
南杰冷笑：“没有身份证，没有营业执照，非法经营，还搞封建迷信和寿命交易。你问题很严重。”
纸人店长快哭了。
它是诡异啊！
它杀过人啊！
它曾经在三天之内交易走十二个人的寿命，连两个驭鬼者都拿它没有办法。
结果今天遇到这么个活阎王，上来不问它怎么杀人，不问它什么规则，开口就是身份证、营业执照、治安管理处罚法。
它的规则被打碎了，鬼气被压没了，现在还要被查证照。
这合理吗？
王方走到柜台后面，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拎起纸人店长。
纸人店长瘦得像一张贴了竹篾的白纸，被王方拎在手里，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队长，怎么处理？”
刘坡看向南杰：“南先生，按照异常办流程，这只诡异需要收容。”
南杰立刻皱眉：“收容可以，但要走程序。现场有受害人，有疑似违法所得，有非法合同残留物。你们至少要做笔录，固定证据，不能随便把嫌疑对象带走。”
刘坡认真点头：“对，你说得对。”
王方瞪大眼睛。
队长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他们异常办处理诡异事件，向来是谁还活着就带走谁，谁不老实就装进收容袋。
现在居然真要做笔录？
南杰看刘坡态度不错，脸色稍缓：“你们是异常办工作人员？”
刘坡立刻掏出证件：“水城市异常事件处理办公室，一队队长，刘坡。”
王方也亮出证件：“一队队员，王方。”
南杰接过证件，认真检查钢印、防伪码和编号。
一分钟后，他点头道：“证件格式比较规范。虽然我没见过这个单位，但我今天确实要去异常办报到。”
刘坡眼睛更亮了。
“你就是今天新录取的南杰？”
“是。”
“那太好了，宋主任一直在等你。”
南杰收起文件袋，神色严肃：“我下午三点前报到，现在两点四十二，还来得及。”
刘坡嘴角抽了一下。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惦记着不迟到？
王方拎着纸人店长，忍不住问：“那这个受害人怎么办？”
醉酒中年人瞬间站直：“我能走吗？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
南杰看了他一眼：“你叫什么？”
“陈大勇。”
“手机拿出来。”
陈大勇慌忙掏出手机。
南杰打开他的通讯录，拨通备注为“老婆”的电话。
电话刚接通，一个女人愤怒的声音就炸了出来。
“陈大勇！你又死哪喝酒去了？”
南杰语气平稳：“你好，我是南杰。陈大勇同志在福来便利店疑似遭遇寿命诈骗，目前生命安全无碍，但精神状态不佳，建议家属尽快接回并加强反诈教育。”
电话那头沉默三秒。
随后女人尖叫：“陈大勇！你喝酒喝到卖命去了？你给老娘等着！”
陈大勇脸色惨白。
南杰把手机还给他：“家属很快到。你在这里等。”
陈大勇哭丧着脸：“同志，我能不能被你们带走？”
“不能。”
“为什么？”
“你老婆比诡异更可怕？”
陈大勇沉默了。
他觉得是。
刘坡彻底绷不住，低头咳嗽了一声。
这人太离谱了。
遇到交易诡异不怕，看到纸人不怕，听见寿命交易不怕，反而认真按照治安案件处理流程安排受害人家属接送。
偏偏还真有效。
十分钟后，异常办后续小组赶到，封锁便利店，处理现场。
南杰则坐上了刘坡的黑色厢式车。
王方坐在后排，身边放着一个黑色收容袋。
纸人店长被塞在里面，一动不敢动。
南杰看了两眼，问道：“它不会憋死吗？”
王方愣了一下：“它不是人。”
“不是人也不能虐待。”
南杰认真说道：“如果异常办没有正式处决决定，它现在只能算疑似危险对象，不是死刑犯。”
收容袋里立刻传出纸人店长微弱的声音。
“谢谢领导……”
王方一巴掌拍在袋子上：“闭嘴！”
南杰眉头一皱。
王方立刻坐直，讪讪道：“我没用力。”
刘坡坐在副驾驶，悄悄通过后视镜观察南杰。
越看越兴奋。
这不是新人。
这是异常办捡到宝了。
车子一路驶向水城市异常办综合楼。
表面上，那栋楼只有七层，看起来和普通机关单位没什么区别。
可进门之后，刘坡带着南杰刷了三道门禁，又经过一部向下运行的专用电梯。
电梯数字一路跳到地下七层。
门开的一瞬间，南杰看到了一座巨大的地下基地。
白色灯光明亮刺眼。
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来来往往。
远处有封闭实验室，有武器库，有医疗区，还有一排排贴着红色封条的特殊收容室。
每一扇收容室门上，都写着编号和危险等级。
【C级诡异：哭泣电话】
【B级诡异：敲门老人】
【A级诡异：无脸乘客】
南杰看着那些名字，眉头越皱越紧。
“你们这个命名方式很不规范。”
刘坡愣住：“啊？”
南杰指着收容室：“应当至少标注来源地点、首次发现时间、杀人规则、责任收容人和复核日期。只写‘敲门老人’，不利于档案管理。”
刘坡张了张嘴，竟然无言以对。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道女人的声音。
“你就是南杰？”
南杰转头。
一个穿黑色风衣的女人走了过来。
大波浪长发，红唇，身材高挑，眉眼间带着凌厉的气场。
她胸前挂着外勤科科长证件。
【苏如烟】
南杰看了一眼证件，又看向她本人。
“你好，我是南杰，前来报到。”
苏如烟上下打量他，眼神里满是兴趣。
“听说你用《治安管理处罚法》，把一只交易类诡异吓跪了？”
南杰纠正道：“不是吓跪，是依法制止违法行为。”
苏如烟笑了。
“好，很好。”
“宋主任在等你。”
南杰跟着她走向基地深处。
最里面，是主任办公室。
门没关。
里面传来噼里啪啦的按键声。
南杰走到门口一看，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坐在电脑前，摇杆推得飞快。
屏幕上，八神庵一套连招把草薙京打到残血。
老头头也不回地说道：“来了？”
南杰沉默两秒。
“上班时间打游戏，违反工作纪律。”
宋时初手一抖。
屏幕上，八神庵被反杀。
【K.O.】
办公室里安静了。
刘坡低头。
王方低头。
苏如烟嘴角疯狂上扬。
宋时初缓缓转过椅子，看着南杰，眼神幽幽。
“你小子，第一天报到，就先把主任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