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南杰的强制措施

整栋楼的灯同时亮起。
惨白的灯光把楼道照得像医院太平间。
刘坡猛地回过神，身体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大口喘气，额头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己又回到了半个月前的血色商场。
那次他带队进去，七名协查员只活下来两个。
鬼蜮把那些死人的脸重新贴在墙上，让他们一遍一遍问他为什么没早点来。
如果不是南杰出声，他可能已经动用体内诡异强行破局。
那样就算能活下来，也至少要缩短半年寿命。
“南哥……”
刘坡嗓音沙哑。
“你又救了我一次。”
王方也恢复了清醒，络腮胡上全是冷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再晚一点，他就要把鬼货车放出来了。
在居民楼里放鬼货车，结果只有一个。
整栋楼都可能被撞成鬼事故现场。
苏如烟情况最危险。
她袖口里的鬼发已经缠住了半条手臂，发丝像活物一样扎进皮肤。
南杰看到后，快步走过去。
“别动。”
苏如烟咬牙：“鬼发被激怒了，别靠近我。”
“你这个属于违规寄生风险。”
南杰抬手抓住那团黑发。
刘坡吓了一跳：“南哥别碰！”
可已经晚了。
南杰的手直接按在鬼发上。
黑色发丝瞬间竖起，像无数细蛇，张开尖端刺向他的掌心。
南杰脸色一沉。
“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
“你现在攻击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性质加重。”
“松开。”
黑发僵住。
那一瞬间，苏如烟清楚感觉到体内鬼发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惧。
不是被更强的鬼压制。
而是像一个违法人员突然被按在执法记录仪前，所有凶性都被某种秩序强行锁死。
缠在她手臂上的鬼发一根根松开，乖乖缩回袖口。
苏如烟怔怔看着南杰。
从成为驭鬼者那天起，她就知道自己体内住着一只鬼。
这只鬼帮她处理异常事件，也一点点吃掉她的生命。
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有人能对着她体内的鬼说一句“松开”，然后它真的松开了。
南杰却完全没有感受到她的复杂情绪。
他看了看她手腕上被勒出的血痕，认真说道：“建议回去申请工伤鉴定。”
苏如烟沉默了一下。
“好。”
赵赫站在旁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刚才他一直觉得南杰只是运气好。
可现在，他亲眼看到南杰不但压制了怒气鬼的节点，还让苏如烟体内的鬼发退缩。
这已经不是运气。
这是离谱。
南杰转身看向楼上。
“你们现在还能行动吗？”
刘坡立刻站直：“能！”
王方也点头：“没问题。”
苏如烟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锋利。
“继续。”
南杰点头，抬脚往三楼走。
三楼的楼道，比下面干净很多。
干净得不正常。
墙上没有血迹，没有杂物，连地面都像刚拖过一样。
但越是这样，几名驭鬼者越觉得压抑。
刘坡低声说道：“这里是鬼蜮核心区。”
苏如烟看向前方。
“怒气鬼本体应该在301或者302。”
南杰看着门牌。
301门口贴着一副对联。
上联：家和万事兴。
下联：平安福满门。
横批：幸福之家。
南杰看了两秒，眉头皱起。
“讽刺意味明显。”
王方小声问：“南哥，你也看出不对了？”
“对联贴歪了。”
王方：“……”
这时，301室内忽然传来女人的哭声。
“你别吵了。”
“孩子还在睡觉。”
紧接着，是男人压抑到极点的怒吼。
“睡什么睡？我每天在外面受气，回家还要看你脸色！”
随后，是小孩轻轻的笑声。
“爸爸又生气了。”
“妈妈也生气了。”
“大家都生气，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苏如烟脸色骤变。
“不是一家三口被怒气鬼污染。”
“这孩子才是核心？”
刘坡也反应过来：“资料里最开始死亡的那三个人，是一家三口。我们一直以为男人是怒气源头，因为第一起杀人案是丈夫砍死妻子。”
赵赫低声说道：“也可能是孩子死后变成了怒气鬼，反过来把父母拖进规则里。”
南杰没有立刻下结论。
他走到301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开门。”
屋里瞬间安静。
几秒后，门内传来男人阴沉的声音。
“谁？”
“异常办。”
南杰声音平稳。
“我们接到群众举报，你家存在长期家庭暴力、噪音扰民、非法限制他人行动，以及疑似危害公共安全行为。”
“现在依法进行调查。”
门内的男人笑了。
“我管我老婆孩子，关你什么事？”
南杰眼神冷了下来。
“家庭成员不是私人财产。”
“任何人不得以家庭矛盾为借口实施暴力。”
“根据《反家庭暴力法》第二条，家庭成员之间以殴打、捆绑、残害、限制人身自由以及经常性谩骂、恐吓等方式实施的身体、精神等侵害行为，属于家庭暴力。”
“你说关不关我的事？”
门内的笑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小孩咯咯的笑声。
“叔叔，你好凶啊。”
“你也生气了吗？”
南杰推了推眼镜。
“我没有生气。”
“我是在执法。”
门板猛地震了一下。
屋内黑气顺着门缝往外溢出，楼道灯光开始疯狂闪烁。
刘坡立刻摆出防御姿态。
苏如烟的鬼发也缓缓探出袖口。
王方背后传来一阵发动机低鸣，像是有一辆看不见的货车停在楼道里。
赵赫的影子贴着地面，守在众人脚下。
但南杰只是后退半步，看向门锁。
“拒不配合调查。”
“具备破门条件。”
苏如烟愣了一下：“你要破门？”
南杰点头。
“依法破门。”
他说完，抬手从刘坡腰间抽出警棍。
刘坡下意识想提醒他普通警棍没用。
可南杰已经一棍砸在门锁上。
“砰！”
门锁没有碎。
但整扇门上的黑气猛地散了一半。
南杰又是一棍。
“砰！”
门内传来男人的痛吼。
第三棍落下。
“咔嚓！”
门锁崩开。
301的门缓缓打开。
屋里没有血海，没有尸山。
只有一间普通客厅。
沙发上坐着穿红色睡衣的女人，脸色苍白，怀里抱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
旁边的男人站在餐桌前，手里握着一把菜刀。
三个人齐刷刷转头，看向门口的南杰。
小男孩歪着脑袋，露出一个天真的笑。
“叔叔。”
“你凭什么管我家的事？”
南杰握紧警棍，冷冷说道：
“因为你家影响小区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