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依法分离

“因为你家影响小区稳定了。”
南杰这句话落下，301室内的温度猛然降了下来。
客厅里的电视机突然自己亮起。
屏幕里没有节目，只有雪花点。
沙沙的电流声中，隐约夹杂着男人的怒吼、女人的哭声，还有孩子尖细的笑声。
苏如烟站在南杰身后，鬼发在袖口里缓缓游动。
刘坡压低声音：“南哥，小心点，这一家三口都不对劲。”
王方也往旁边挪了一步，挡住楼道口。
赵赫的影子已经铺在地面上，像一团不断蠕动的黑水。
南杰却没有退。
他看着客厅里的一家三口。
男人脸色铁青，右手握着菜刀，手背青筋鼓起。
女人穿着红色睡衣，低着头，怀里抱着那个小男孩。
小男孩七八岁模样，脸白得不像活人，嘴角一直挂着笑。
“叔叔，你管不了我们的。”
小男孩歪着头，眼睛黑得没有一丝眼白。
“爸爸生气，妈妈生气，我也生气。”
“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
“谁来劝架，谁就要一起生气。”
话音刚落。
刘坡脸色突然变了。
他眼前的客厅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间血红色的房子。
墙壁上贴满了吵架记录。
【你为什么不听话？】
【你为什么不赚钱？】
【你为什么不去死？】
那些字像虫子一样爬进他的眼睛里。
刘坡咬紧牙关，拳头一点点握紧。
王方也低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
他的鬼货车在体内发动，隐约要冲出来。
赵赫更是脸色狰狞，脚下鬼影乱窜，竟然开始朝南杰身后卷去。
苏如烟立刻喝道：“赵赫，控制住！”
赵赫双眼血红，咬牙道：“我控制不住……我看他不爽……我想弄死他……”
他指的是那个孩子。
但他的影子，已经无差别地攻击身边所有人。
南杰回头看了一眼，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执行公务期间，袭击同事，性质很严重。”
赵赫喘着粗气：“我……我不是故意的……”
南杰上前一步，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客厅里炸响。
赵赫整个人被打得一愣。
下一秒，他眼里的血色竟然退了下去。
脚下鬼影像被抽了一鞭子，立刻缩回他的脚下。
赵赫捂着脸，懵了。
“我……我好了？”
刘坡震惊道：“南哥，你这一巴掌还有净化效果？”
南杰皱眉：“这叫制止违法行为。”
赵赫张了张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如烟看向南杰的眼神更加复杂。
刚才赵赫被怒气规则污染，正常情况下必须用诡异力量压制。
可南杰一巴掌打过去，不仅人清醒了，连鬼影都老实了。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法条压制。
他的“行为认定”，似乎也能影响诡异规则。
客厅里，小男孩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你为什么不生气？”
南杰转回头：“我说过，我是在执法。”
小男孩声音变尖：“你骗人！人都会生气！”
南杰冷冷道：“情绪本身不违法，但借情绪侵害他人合法权益，就是违法。”
他看向那个握菜刀的男人。
“放下刀。”
男人喉咙里发出低吼：“这是我家！”
“你错了。”
南杰声音平稳。
“住宅权受法律保护，但住宅不是犯罪豁免区。”
“根据《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根据《反家庭暴力法》，任何人不得以家庭纠纷为由实施身体、精神侵害。”
“你持刀威胁家庭成员，已经涉嫌严重违法。”
“我现在要求你，立刻放下凶器。”
男人的手剧烈颤抖。
菜刀上的黑气一阵明灭。
他像是想砍向南杰，又像是被某种力量死死按在原地。
最终，“哐当”一声，菜刀掉在地上。
苏如烟眼神一动，鬼发立刻探出，把菜刀卷到门外。
南杰又看向红衣女人。
“把孩子放下。”
女人猛地抬头。
她的脸上全是泪，嘴角却咧到耳根。
“他是我的孩子。”
“谁也不能抢走。”
“我要抱着他。”
“我要永远抱着他。”
她的手臂越收越紧。
怀里的小男孩却没有痛苦，反而笑了起来。
“妈妈爱我。”
“妈妈最爱我。”
“妈妈要抱死我。”
刘坡低声道：“南哥，这女人可能已经被孩子控制了。”
南杰看着女人怀里的小男孩，忽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眨了眨眼：“我叫李小安。”
南杰从档案袋里抽出一份住户信息。
“301户登记家庭成员三人。”
“户主李建国，配偶周梅，子女李小安。”
“一个月前，三人死亡。”
他抬头看向小男孩。
“所以你不是需要被监护的未成年人。”
“你是已经造成三人死亡，并控制尸体继续危害公共安全的异常危险主体。”
小男孩的脸终于变了。
他死死盯着南杰。
“你胡说！”
“我是孩子！”
“孩子犯错，可以被原谅！”
南杰冷笑。
“法律保护未成年人，不保护伪装成未成年人的杀人诡异。”
这一句话落下，客厅里的墙皮开始疯狂剥落。
天花板渗出黑血。
沙发上的女人发出凄厉尖叫，身体像纸一样裂开。
男人脖子扭动，脸上浮现出一张又一张愤怒的脸。
小男孩从女人怀里缓缓飘了起来。
他的身体一点点变黑，背后伸出无数细小的手臂。
每一只手臂上，都抓着一张扭曲的人脸。
“都生气吧。”
“都吵起来吧。”
“把你们心里最恨的人说出来。”
“只要说出来，我就帮你们杀掉他。”
刘坡、王方、赵赫三人脸色同时变了。
就连苏如烟的鬼发都开始不安地抖动。
这才是怒气鬼真正的杀人规则。
诱导愤怒。
放大仇恨。
让人说出想杀的人。
一旦目标被说出口，怒气鬼就会利用这份怒意完成杀人。
南杰站在客厅中央，脸色没有一丝变化。
他从文件袋里拿出录音笔，按下开关。
“现在开始固定证据。”
“未知危险个体李小安，涉嫌诱导他人实施故意杀人，操控尸体危害公共安全，非法制造群体性精神污染。”
“依照《刑法》《治安管理处罚法》《反家庭暴力法》及异常办临时处置条例，我宣布对你采取强制控制措施。”
小男孩尖叫：“你凭什么！”
南杰抬手指向他。
“凭你违法。”
下一秒。
小男孩背后的无数手臂像被无形铁链锁住，猛然僵在半空。
男人和女人同时跪倒在地，身上的黑气被压得缩回体内。
301室所有哭声、骂声、笑声，在这一刻全部停止。
南杰转头看向苏如烟。
“有收容工具吗？”
苏如烟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有。”
刘坡赶紧从背包里取出三个黑色收容袋。
南杰看着地上那一家三口，语气冷硬。
“带走。”
“回去接受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