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一次处决申请

怒气鬼一家三口被装进收容袋时，整栋三号楼的雾气终于开始散去。
楼道恢复了原样。
墙上没有血字。
门缝里没有眼睛。
楼梯也不再像会吞人的深渊。
只是老旧声控灯一闪一闪，照着满地灰尘和脱落墙皮，看起来格外荒凉。
刘坡提着最小的那个收容袋，走路时双手都很谨慎。
袋子里，小男孩还在低声笑。
“叔叔，你会生气的。”
“人都会生气。”
“你早晚会杀人的。”
南杰停下脚步，看向袋子。
“根据《看守所条例》和异常办内部收容规定，被收容对象不得威胁、辱骂、恐吓执法人员。”
袋子瞬间安静。
刘坡眼神发亮。
“南哥，你以后能不能每天早上给我们收容室念一遍规定？”
王方立刻点头：“我觉得可以。那些鬼东西天天在里面乱叫，吵得我头疼。”
赵赫捂着还有点发红的脸，没说话。
他现在已经不敢轻视南杰了。
刚才那一巴掌，打得不重，但效果太离谱。
他体内鬼影到现在都比平时安静。
这种感觉让赵赫又害怕又羡慕。
驭鬼者最怕什么？
最怕体内的鬼失控。
如果南杰真能压制驭鬼者体内的诡异，那他的价值就不只是处理异常事件那么简单。
他可能会改变整个异常办的结构。
苏如烟走在南杰身边，忽然问道：“你刚才不害怕吗？”
南杰反问：“害怕有用吗？”
“没用。”
“那就没有必要把无效情绪放在工作流程前面。”
苏如烟看了他一眼，轻声笑道：“你还真是个很特别的人。”
南杰皱眉：“请不要用模糊评价影响工作判断。”
苏如烟：“……”
几人走出三号楼时，小区外的后勤人员都围了上来。
“苏科长！”
“刘队！”
“你们没事吧？”
“鬼蜮消失了！”
“里面的居民情况稳定下来了！”
门口那些刚刚被疏散出来的居民，此刻大多坐在救护车旁边，神情恍惚，像做了一场很长的噩梦。
有人抱着家人痛哭。
有人不断道歉。
还有一个老头跪在地上，死死抓着警戒线外工作人员的袖子，说自己刚才真的差点杀人。
南杰看了一眼现场，立刻说道：“所有受影响居民要做心理干预和询问笔录。持刀人员、互殴人员要分开记录，区分主观故意和诡异污染影响。”
后勤组负责人听得一愣一愣，下意识看向苏如烟。
苏如烟点头：“按他说的办。”
负责人这才赶紧安排人记录。
刘坡在旁边忍不住感叹：“南哥，你比我们流程还熟。”
南杰认真道：“你们流程太粗糙。”
刘坡：“……”
回到异常办地下基地时，已经是晚上八点。
宋时初还在办公室。
这次他没打拳皇。
电脑屏幕上打开的是幸福家园三期现场监控，以及南杰今天的执法记录录像。
宋时初把录像从头看到尾。
尤其是南杰用法律条文压制怒气鬼，又用一巴掌打醒赵赫那段，他反复看了三遍。
等南杰几人进门，他才缓缓摘下老花镜。
“人带回来了？”
苏如烟点头：“一家三口全部收容。”
刘坡补充道：“鬼蜮解除，居民污染程度下降，暂无新增死亡。”
王方把三个收容袋放在地上。
袋子刚落地，成年男人所在的收容袋就剧烈扭动了一下。
一股黑气从袋口渗出来。
“我没错……”
“都是她逼我的……”
“男人在外面受气，回家发泄一下怎么了……”
南杰低头看向收容袋。
“你这是典型的加害者自我合理化。”
黑气一缩。
宋时初看得眼皮直跳。
“南杰。”
“嗯？”
“你知道吗？正常情况下，收容袋只能暂时封住C级诡异，遇到B级以上，最多拖延几分钟。”
“可它们现在在你面前，像三个等审的嫌疑人。”
南杰说道：“既然有危害行为，就应该接受审查。”
宋时初站起身，走到收容袋前。
“那你觉得，怎么审？”
南杰思考片刻。
“先确认三点。”
“第一，是否具备沟通能力。”
“第二，是否具备停止危害行为的可能。”
“第三，是否能被现有规则约束。”
“如果能约束，可以收编或者长期收容。”
“如果不能约束，并且持续危害公共安全，依法处置。”
宋时初眯起眼：“依法处置是什么意思？”
“该拘的拘，该判的判。”
“如果没有改造可能，危害特别严重，且持续造成死亡风险……”
南杰停顿了一下。
“那就申请处决。”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刘坡呼吸都轻了几分。
王方喉结滚动。
赵赫也下意识站直。
人类目前不是没想过处决诡异。
但问题是，杀不死。
常规武器无效。
火烧、冰冻、电击、切割，都只能短暂破坏形态，无法真正抹除杀人规则。
驭鬼者最多封印。
没人能真正处决诡异。
宋时初盯着南杰看了几秒，忽然问道：“你觉得子弹能杀鬼吗？”
南杰皱眉：“子弹能不能杀死未知危险个体，要看它的生命结构和规则机制。”
“那你愿不愿意试试？”
苏如烟脸色微变。
“主任，这会不会太快了？”
宋时初摇头：“不快。”
“今天幸福家园的事已经证明，南杰可以压制规则。”
“如果规则被压制后，诡异是否还保持不死性，这是必须验证的问题。”
他看向南杰。
“你愿意做第一次测试吗？”
南杰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地上的三个收容袋。
“测试对象选谁？”
宋时初指了指那个男人所在的收容袋。
“父亲。”
“他是直接杀人行为执行者，污染程度重，沟通中持续合理化暴力行为。”
南杰点头。
“符合优先处置条件。”
宋时初按下桌上的内部电话。
“准备地下靶场。”
“调一支制式手枪。”
“通知记录组、医疗组、收容组全程录像。”
十分钟后。
地下七层靶场。
厚重的合金门缓缓关闭。
怒气鬼父亲被固定在特殊椅子上，身上缠着三层收容带。
它抬起青灰色的脸，死死盯着南杰。
“你杀不了我。”
“人都该生气。”
“家人就该承受我的怒气。”
南杰站在十米外，接过苏如烟递来的手枪。
枪很沉。
冰冷。
他检查弹匣，上膛，动作并不熟练，却很认真。
随后，他抬头看向怒气鬼父亲。
“李建国。”
“你涉嫌故意杀人、实施家庭暴力、制造公共安全风险。”
“经现场控制和初步审查，你拒不悔改，持续释放危害规则。”
“现在，我依法对你进行处决测试。”
怒气鬼父亲狞笑：“凭什么？”
南杰双手持枪，准星对准它的眉心。
“凭法律不保护施暴者的怒气。”
砰！
枪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