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审查组

第二次审查，没有立刻开始。
宋时初叫停了所有测试。
理由很简单。
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诡异处决，必须先封存数据、复核流程、确认风险。
南杰对此没有异议。
他甚至主动要求补充书面记录。
“测试前告知程序不够完整。”
“处决依据应当单独成文。”
“枪械使用记录、弹药编号、现场录像、收容物编号，都要互相对应。”
“否则以后复盘时容易产生证据链缺口。”
研究组的人听得一愣一愣。
他们平时处理诡异，能把人活着带回来就算胜利，哪有心情搞这么细的文书。
可今天没人敢反驳。
因为刚才所有人都看见了。
法条不是形式。
流程不是摆设。
在南杰这里，流程本身就是武器。
宋时初听完，直接拍板。
“按他说的改。”
“以后凡是涉及南杰能力参与的异常处置，一律增加法律审查记录。”
“苏如烟，你外勤科配合。”
“刘坡，你一队先交一份幸福家园三期行动报告。”
刘坡立刻站直。
“是！”
王方挠了挠头：“主任，报告怎么写啊？”
南杰看向他。
“时间、地点、参与人员、处置经过、风险节点、后续建议，按顺序写。”
王方眼睛一亮。
“南哥，你能不能给我个模板？”
赵赫在旁边忍不住说道：“你一个老队员，让新人给你模板，不丢人？”
王方理直气壮：“南哥又不是普通新人。”
赵赫沉默。
这话他反驳不了。
靶场测试结束后，南杰被带回主任办公室。
这一次，宋时初没有打拳皇。
电脑关着。
桌上摆着三份文件。
第一份，是南杰的入职资料。
第二份，是特殊人员风险评估报告。
第三份，是一份刚打印出来的任命草案。
南杰坐下后，先看文件抬头、编号、印章。
宋时初看着他这个动作，忍不住笑道：“你就不能先问问我要说什么？”
“文件比口头表述更准确。”
南杰翻开第一份入职资料。
姓名、年龄、学历、政治面貌、家庭关系、无犯罪记录，全都正常。
翻到岗位一栏时，他停了一下。
【拟录用岗位：水城市异常事件处理办公室外勤辅助人员】
他皱眉。
“辅助人员？”
宋时初咳嗽一声，把第三份文件推过去。
“那是原岗位。”
“现在改了。”
南杰打开第三份文件。
【关于成立水城市异常办诡异审查组的临时方案】
【拟任命：南杰，审查组组长】
【职责范围：对收容诡异进行规则审查、危害等级复核、收编可行性判断及处决建议出具。】
【权限：可调阅C级至A级异常档案；可参与外勤行动；可对需处决对象进行法律压制测试。】
【备注：该组暂归主任办公室直管。】
南杰看完，没有立刻高兴。
而是问道：“审查组目前几个人？”
宋时初笑眯眯地伸出一根手指。
南杰沉默两秒。
“我一个？”
“对。”
“这不叫组。”
“暂时叫组。”
“至少应当配备文员、记录员、法务协助和现场安全人员。”
宋时初点头：“可以配。”
“办公地点？”
“地下六层空办公室随你挑。”
“经费？”
“先批五百万。”
南杰终于抬头：“五百万？”
宋时初笑了。
“怎么，嫌少？”
南杰认真说道：“要看经费用途。如果只是办公用品，过多。如果涉及诡异收容测试、人员补贴、现场器材和法律数据库建设，不算充足。”
宋时初愣了一下，随后笑得更开心。
“好，很好。”
“你不是见钱眼开的人。”
“不过工资还是要谈。”
他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待遇说明。
“试用期月薪三万。”
“正式转正后，基础工资三万五，岗位津贴两万，外勤补贴另算。”
“每次完成异常处置，根据危险等级发奖金。”
“C级两万起，B级五万起，A级十万起。”
“如果参与处决测试成功，另行专项奖励。”
南杰看了一遍。
“缴纳五险一金吗？”
宋时初嘴角一抽。
“缴。”
“公积金基数按实际工资？”
“按最高档。”
“加班怎么算？”
“异常办不太好算加班。”
南杰抬头看他。
宋时初立刻改口：“但有特殊岗位补贴。”
南杰点头：“可以。”
苏如烟站在旁边，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刚刚杀了一只鬼，第一反应不是奖金，而是公积金？”
南杰说道：“待遇制度透明，是单位规范化管理的重要组成部分。”
苏如烟看了宋时初一眼。
“主任，我觉得他不是来入职的。”
“他是来规范我们的。”
宋时初叹了口气。
“我已经感受到了。”
说完，他把任命草案推到南杰面前。
“签字吧。”
南杰拿起笔，却没有马上签。
“我还有一个条件。”
宋时初挑眉：“说。”
“审查组不能只是为处决服务。”
“能被规则约束的诡异，应当研究收编可能。”
“不能因为它们危险，就一律消灭。”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这句话，出乎所有人预料。
刘坡忍不住问：“南哥，你不是最讨厌违法行为吗？”
“讨厌违法，不代表忽视分类处理。”
南杰语气平稳。
“人类社会有刑罚，也有改造。”
“异常个体如果具备沟通能力，能停止危害行为，并接受稳定监管，就有研究价值。”
“当然，如果继续杀人，拒不悔改，无法约束，那就依法处置。”
宋时初看着南杰，眼神第一次露出明显欣赏。
“你比我想得更冷静。”
南杰签下名字。
“这是基本原则。”
任命草案签完后，宋时初立刻让人安排审查组办公室。
消息传出去不到十分钟，整个水城异常办地下基地都炸了。
“听说了吗？那个新来的南杰，成立单独小组了！”
“他不是普通人吗？”
“普通人？普通人能用手枪杀鬼？”
“真的假的？”
“靶场那边录像都封存了，听说研究组的人差点疯了。”
“以后诡异能不能处决，得先过他那关？”
“那岂不是比外勤科还狠？”
一队休息区里，刘坡已经满脸兴奋地开始帮南杰吹嘘。
“我跟你们说，南哥那一枪，稳得一批！”
“怒气鬼当场灰飞烟灭！”
“不是封印，是死了！”
王方坐在旁边补充：“南哥还说我报告写得不规范。”
赵赫冷笑：“这有什么好骄傲的？”
王方认真道：“说明南哥愿意指导我进步。”
赵赫再次沉默。
就在这时，异常办广播响起。
【所有外勤队长，请于十分钟后前往一号会议室。】
【议题：审查组成立后的收容诡异复核顺序。】
刘坡猛地跳起来。
“复核顺序？”
“那不就是谁先把队里的诡异送给南哥审？”
王方也反应过来。
“队长，咱们得抢前排啊！”
赵赫皱眉：“至于吗？”
刘坡瞪他：“怎么不至于？万一南哥给咱们队里的诡异审完，能收编的收编，不能收编的处决，那咱们一队以后出勤风险直接下降一半！”
王方重重点头。
“而且南哥看起来讲原则。”
“咱们排队要合规。”
刘坡沉思两秒。
“那就带材料去排队。”
赵赫看着两人急匆匆往外跑，嘴角抽了抽。
半小时后。
南杰刚走进自己的新办公室，就看见门口已经站了四个外勤队长。
每个人手里都抱着厚厚一摞档案。
刘坡站在最前面，笑得像个刚拿到奖状的小学生。
“南组长。”
“我们一队申请第一个接受审查。”
旁边二队队长立刻不乐意。
“凭什么你们第一？”
刘坡严肃道：“我们和南组长共同出过勤，有工作基础。”
三队队长冷笑：“我们队收容的诡异更危险，更需要优先复核。”
四队队长直接拍出一份申请表。
“我填了正式流程。”
南杰看着门口四个人，沉默了几秒。
随后，他推了推眼镜。
“都排队。”
“按申请表提交时间编号。”
“材料不全的，退回补正。”
四个队长同时愣住。
南杰打开办公室门，走进去。
“审查组第一条规定。”
“任何诡异审查，先审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