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材料不全，退回补正

审查组办公室在六层。
门牌是临时贴上去的，白纸黑字，墨色还没干。
【诡异审查组】
南杰站在门口看了三秒，抬手把纸条撕下来，重新贴正。
刘坡抱着一摞档案站在旁边，眼神发亮。
王方提着两个收容箱，络腮胡都在笑。
二队队长吴国荣、三队队长沈越、四队队长韩青，全都站在走廊里，手里也抱着材料。
“南组长，我们一队申请优先审查。”
刘坡第一个开口。
吴国荣不乐意：“凭什么？二队昨天刚收容了一只B级诡异，危险系数更高。”
沈越冷笑：“危险高就优先？我们三队的哭泣电话已经导致九人死亡。”
韩青更直接，把申请表拍在桌上。
“我按流程提交了书面申请。”
南杰坐下，打开电脑。
“所有申请放桌上。”
四个人立刻挤进来。
刘坡动作最快，把档案放到最上面。
吴国荣又把自己的材料压上去。
沈越也伸手。
韩青冷着脸，把三人的材料全搬开。
办公室瞬间像菜市场。
南杰抬头。
“吵什么？”
四个队长同时安静。
南杰先看申请时间。
“刘坡，十七点二十一分。”
“吴国荣，十七点二十三分。”
“沈越，十七点二十四分。”
“韩青，十七点二十六分。”
他把四份申请按时间排好。
“审查顺序，按正式申请提交时间排序。”
“材料不全的，退回补正。”
刘坡眼睛一亮。
吴国荣蹙眉：“南组长，异常事件不能只看提交时间吧？危险程度也该考虑。”
“考虑。”
南杰点头。
“但你们连基本材料都没有统一格式，谁危险，谁紧急，谁适合审查，靠嘴说？”
吴国荣被噎住。
南杰翻开刘坡的档案。
【C级交易类诡异：纸人店长】
【发现地点：福来便利店】
【收容状态：已封存】
【杀人规则：疑似寿命交易】
南杰蹙眉。
“疑似？”
刘坡愣了一下。
“啊？”
“它诱导醉酒人员签寿命交易合同，触发条件、交易媒介、受害后果，有没有完整询问？”
“还……还没来得及。”
“受害者名单呢？”
“正在整理。”
“是否具备持续沟通能力？”
“具备，它还会求饶。”
南杰拿起红笔，在封面写下四个字。
【退回补正】
刘坡的笑容垮了。
“南组长，这就退回了？”
“审查不是聊天。”
南杰声音平稳。
“一案一档，事实清楚，规则明确，证据完整，处置建议才有基础。”
他又看其他三队材料。
二队的“敲门老人”，规则只有一句“夜间敲门不能回应”。
南杰批注：【缺少实验记录、幸存者笔录、敲门频率与声音特征。退回。】
三队的“哭泣电话”，把八起电话死亡案混在一起，没有证明同源。
南杰批注：【合并依据不足，先做关联性复核。退回。】
四队的“无脸乘客”没有注明收容负责人。
南杰批注：【责任链不明。补正。】
四个队长看着退回意见，全都沉默了。
他们想过南杰会挑诡异。
没想到他先挑材料。
王方站在后面，小声道：“南哥这架势，不像审鬼，像纪委查账。”
刘坡却精神起来。
“我懂了，南组长不是不给我们审，是要我们把材料做扎实。”
南杰看了他一眼。
“明白就去补。”
刘坡抱起纸人店长档案，刚到门口，又停住。
“南组长，那纸人店长本体能不能先提过来？它会说话，咱现场补。”
南杰想了想。
“可以。”
纸人被送进审查组。
箱门打开的一瞬间，它看见南杰，纸糊的脸当场皱成一团。
“领导……”
“我真不交易了……”
“我现在看见合同就害怕……”
南杰蹙眉。
“审查室不是让你跪的地方，站好，如实陈述。”
纸人店长立刻站得笔直。
苏如烟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靠在门口看着。
刘坡打开录音笔，王方负责录像。
南杰翻开询问记录。
“姓名。”
“没有姓名，大家都叫我福来店长。”
“杀人规则。”
纸人店长抖了一下。
“我可以和顾客交易寿命。”
“必须是对方主动说需要钱，我才能拿出合同。”
“合同写明寿命年限和金额，对方签字、按手印后，交易成立。”
“寿命会被扣走，我会获得一部分力量。”
南杰抬头。
“你是否明知醉酒人员、精神不清醒人员不能作出真实意思表示？”
纸人店长茫然：“啊？”
南杰声音冷下来。
“你诱导醉酒人员签订寿命合同，属于利用对方认知能力下降实施欺诈。”
“根据《民法典》相关规定，以欺诈、胁迫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可以撤销。”
“以寿命为标的的交易，也违反公序良俗，应属无效。”
话音落下，纸人店长身上突然飘出一张张发黄的合同虚影。
那些合同刚出现，就开始冒烟。
纸人店长吓得哆嗦。
“领导，别念了！”
“我合同库快烧没了！”
南杰没有停。
“你此前通过该规则造成多人寿命损失，部分受害人死亡，已经涉嫌危害公共安全。”
“现在回答我。”
“你能不能停止寿命交易？”
纸人店长拼命点头。
“能！”
“我以后卖矿泉水，卖泡面，卖火腿肠。”
“寿命这东西，我碰都不碰！”
南杰记录下来。
【审查对象具备沟通能力。】
【可明确理解禁止事项。】
【在法律条文压制下，原交易规则明显崩解。】
写完后，他放下笔。
“初步意见。”
“暂缓处决。”
“继续收容观察。”
“后续可考虑在严格监管下，作为交易类诡异诱捕样本，配合反诈骗和异常交易识别工作。”
办公室安静。
苏如烟微微挑眉：“你不杀它？”
南杰合上档案。
“杀鬼不是目的。”
“建立秩序，才是目的。”
纸人店长呆呆看着南杰，突然又想跪。
南杰冷冷扫了它一眼。
“站好。”
纸人站直。
“是，领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