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小邢村案

审查组成立后的第三天，南杰终于有了一间正式办公室。
门牌是新贴的。
【诡异审查组】
下面还有他亲手加的一行字。
【材料不全，概不受理。】
这行字贴出去后，外勤队长们都老实了不少。
刘坡为了纸人店长的复核材料，连续跑了三趟。第一次少受害人名单，第二次少现场照片编号，第三次询问笔录没有签字。
纸人店长隔着收容箱小声提醒：“刘队，要不让我按个手印？我现在很配合的。”
南杰认真想了想。
“可以。它具备沟通能力，也愿意配合记录。全程录像，手印可以作为补充材料。”
于是，水城异常办第一次出现了诡异按手印的现场。
纸人店长按完还问：“领导，我算表现良好吗？”
南杰头也不抬：“算观察期内配合，不代表风险解除。”
纸人立刻安静。
上午九点二十七分，苏如烟推门进来。
她今天穿着黑色作战服，大波浪长发束在脑后，手里拿着一份红色封皮案卷。
“有外勤。”
南杰正在写批注。
“材料放桌上。”
“这次不是普通审查。”苏如烟把案卷推到他面前，“小邢村，三人死亡，一名儿童失踪，疑似境外诡异渗透。”
南杰抬起头。
案卷封面写着：
【水城郊区小邢村异常死亡事件】
【等级暂定：B级】
【备注：疑似岛国势力渗透】
南杰翻开第一页。
照片是一栋两层农村小楼，白墙灰瓦，院子里有两棵柿子树，看起来非常普通。
第二页是死者信息。
邢国平，男，四十二岁。
李慧，女，三十九岁。
邢小雅，女，十四岁。
三人均死亡。
另有一名儿童失踪。
但在户籍档案里，这家只有三口。
南杰手指停住。
“失踪儿童没有户籍？”
苏如烟点头。
“村民口供冲突。有人说这家有个小儿子，有人坚称没有。学校、户籍、派出所记录，全都查不到。”
南杰继续翻。
【进入房屋后，外勤人员出现严重幻视。】
【记录一：墙面遍布血眼。】
【记录二：厕所内发现两具尸体，退出后影像记录为空。】
【记录三：地面出现残肢爬行。】
【记录四：现场发现残缺岛国文字。】
南杰眼神沉下来。
“岛国文字？”
“对。”
苏如烟说道：“总部最近截获过情报。岛国诡异泛滥，部分势力正在尝试把高危诡异转移进华夏。以难民、孤儿、货物、宗教物品为载体，都有可能。”
南杰合上案卷。
“如果属实，这不是普通异常事件。”
“宋主任也是这个判断。”
苏如烟说完，门口传来脚步声。
王方第一个进来，络腮胡修过，却还是凶悍。他冲南杰咧嘴一笑。
“南组长，俺给你开车。”
赵赫跟在后面，脸色不太自然。
上次在三号楼被南杰一巴掌打醒后，他对南杰明显收敛了许多。
他站直身体：“赵赫，申请随队。”
南杰看向他。
“上次失控情况说明写了吗？”
赵赫脸一僵：“写了。”
“交了吗？”
“交了。”
“有没有反思？”
赵赫咬牙：“有。”
王方差点笑出声。
南杰点头：“可以。”
他拿起小本子、录音笔，又看向苏如烟。
“外勤授权文件。”
苏如烟早有准备，递来一张盖章的协助令。
南杰逐字看完，确认编号无误，才放进文件袋。
临出发前，南杰还让行政科补了一份现场取证清单。
苏如烟问他：“你真把这当普通刑案查？”
南杰把清单折好。
“诡异可以不普通，调查必须普通。越是不正常的现场，越要按正常程序走。”
这句话让赵赫沉默了很久。
他忽然觉得，也许这才是南杰最可怕的地方。
“出发。”
地下车库里，一辆灰黑色老旧货车停在角落。
车厢锈迹斑斑，车灯像两只浑浊的眼睛。
南杰刚靠近，车头忽然自己震了一下，像活物闻到了什么危险。
王方一拍车门。
“老实点，这是南组长。”
鬼货车的发动机立刻安静。
赵赫看得心里一紧。
连王方的鬼货车都怕南杰？
南杰却绕车看了一圈。
“轮胎磨损严重，车厢后门闭合不严，尾气也需要检测。”
王方干笑：“回头都修。”
“特殊车辆也要遵守安全规范。”
王方彻底闭嘴。
半小时后，鬼货车驶出异常办，朝水城郊区开去。
车窗外，楼房逐渐退后，柏油路变成水泥村道。
南杰坐在副驾驶，继续翻案卷。
王方开车，赵赫坐在后排，车厢里安静得只剩发动机低鸣。
快到小邢村时，南杰问：“现场谁封控？”
赵赫立刻回答：“当地派出所和异常办后勤组。”
“有没有无关人员进入？”
“目前封锁记录显示，没有。”
南杰点头。
“办案不能用应该，要用记录。”
赵赫低头：“记住了。”
上午十一点零三分，鬼货车停在村口。
小邢村很安静。
几条土狗趴在路边，看见车来，不叫，反而夹着尾巴往后退。
村道尽头，那栋照片里的两层小楼静静立着。
白墙干净，院门半开。
可在王方和赵赫眼中，那栋楼的外墙上，密密麻麻睁着一只只血红眼睛。
南杰下车，看了一眼小楼。
“房屋外立面保存良好。”
“准备进入现场。”
赵赫脸色发白。
“南组长，你真没看见墙上的眼睛？”
南杰回头看他。
“墙上有眼睛，属于严重装修违规。”
“但我没看见。”
王方咽了口唾沫。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宋主任为什么让南杰主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