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相簿里的第四个人

“小安？”
南杰盯着照片背后的那行字，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档案里没有这个名字。
户籍资料里没有。
学校走访记录里没有。
派出所常住人口登记里也没有。
可这张照片背后，却清清楚楚写着一句话。
【小安回家第一天。】
王方站在他身后，手里还捏着符号笔，脸色很难看。
在他的视野里，那张照片根本不是普通相片。
照片里的三个人全都被挖掉了眼睛，眼眶里塞着黑色镜片。
而那个穿白衬衫的小男孩，正从照片里伸出手，像是要把王方拖进去。
“南组长……”
王方声音发紧。
“我看到那小孩在笑。”
赵赫站在另一边，脸色也不太好看。
他刚被南杰一巴掌打醒过一次，此刻不敢再轻易相信自己看到的画面。
“我看到照片里有镜子。”
“很多面镜子。”
“那个孩子每一面镜子里都不一样，有的在哭，有的在笑，还有一个……没有脸。”
南杰把照片放进证物袋，语气平稳。
“我看到的是普通照片。”
“照片里一共四个人。”
他抬头看向二楼走廊。
“现在问题很清楚。”
“官方记录三个人，现场照片出现四个人。”
“要么有人在档案里被人为抹除。”
“要么这个小安，本来就不是人。”
王方咽了口唾沫。
“南组长，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平静？”
“你这比直接喊有鬼还吓人。”
南杰没有理他，继续沿着走廊往前。
二楼有四个房间。
主卧、少女卧室、杂物间，还有一间锁着门的小房间。
门上贴着一张旧贴纸。
贴纸是卡通小熊，旁边写着歪歪扭扭的两个字。
小安。
南杰停在门口。
赵赫眼神一沉。
“这个房间很不对。”
王方也点头：“我听到里面有人在敲玻璃。”
南杰把手电照向门锁。
“锁孔无明显破坏痕迹。”
“门缝有积灰。”
“长期未开启。”
他说完，戴上手套，取出一根细铁丝。
赵赫愣了一下：“你还会开锁？”
南杰淡淡道：“考公失败期间，学过一点刑侦基础常识。”
王方小声嘀咕：“你备考范围也太广了。”
“咔哒。”
门锁被打开。
南杰没有立刻推门，而是先后退半步，用手机开启录像。
“二楼东侧房间，门牌疑似小安卧室。”
“现在开始进入检查。”
房门缓缓打开。
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涌了出来。
南杰手电照进去。
房间很小。
一张儿童床。
一张书桌。
一个衣柜。
地上有积灰。
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书桌上摆着几本练字本，还有一盒彩色蜡笔。
从表面看，这的确像一个小男孩的房间。
可问题是，这个房间太干净了。
不是卫生意义上的干净。
而是没有生活痕迹。
没有用旧的橡皮。
没有乱放的玩具。
没有喝过的水杯。
没有孩子长期居住留下的任何凌乱细节。
南杰走到书桌前，翻开练字本。
第一页写着：
【邢小安】
字迹很稚嫩。
第二页还是：
【邢小安】
第三页，第四页，第五页……
整本练字本，全都只有这三个字。
南杰一页一页翻过去，翻到最后一页时，动作停住。
最后一页写的不是“邢小安”。
而是一行歪歪扭扭的岛国文字。
赵赫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又是岛国字？”
南杰拍照，翻译。
屏幕上跳出四个字。
【镜中归乡】
屋里忽然响起一声轻微的笑。
像是小孩捂着嘴，从衣柜里偷笑。
王方猛地转身，鬼货车的低沉发动机声从他身后响起。
“谁！”
衣柜门没有动。
可在王方眼里，衣柜门上出现了一块镜子。
镜子里站着一个白衬衫男孩。
男孩冲他招手。
王方的瞳孔一点点涣散。
他脚下，一道灰黑色车轮印凭空出现。
他的鬼货车诡异，竟然不受控制地朝衣柜方向开去。
赵赫立刻察觉不对。
“王方！别看！”
王方像听不见一样，缓缓走向衣柜。
他的身后，隐约浮现出一辆破旧货车的轮廓。
那辆货车车头已经没入衣柜门上的镜面里，像被什么东西往里面拖。
南杰回头，声音骤冷。
“王方。”
“执行任务期间，未经许可动用契约诡异，你知道后果吗？”
王方身体一震。
可他仍没完全清醒，嘴里喃喃道：“车……我的车被拖进去了……”
南杰大步走过去，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你看到的是幻象。”
“现场没有镜子。”
“也没有车辆通行条件。”
“你的鬼货车如果无证进入居民住宅，属于严重安全事故。”
这句话落下，王方身后那辆鬼货车猛地一颤。
已经钻进“镜面”的车头，被硬生生拽了回来。
衣柜门上那块镜子也像被锤子砸中，瞬间裂开。
但在南杰眼中，衣柜门始终只是衣柜门。
他抬手拉开衣柜。
里面没有小孩。
只有几套崭新的童装。
吊牌没拆。
鞋盒没开。
书包也是新的。
南杰拿起其中一件衣服，看了看标签。
“购买时间，三年前。”
“无穿着痕迹。”
“这不是孩子生活用品。”
“这是摆拍道具。”
王方终于彻底醒过来，脸上全是冷汗。
“南组长，我刚才差点……”
南杰看向他。
“回去写情况说明。”
王方立马点头。
“写！我写三千字！”
南杰把童装、书包、练字本全部拍照取证。
随后，他看向房间角落。
那里摆着一面小小的圆镜。
这是他进入房间后，第一次看到真正的镜子。
镜子被一块红布盖着。
南杰走过去，掀开红布。
镜面里，没有他的脸。
只有一个穿白衬衫的小男孩，站在镜子深处，歪着头冲他笑。
“叔叔。”
“你终于看见我了。”
赵赫和王方同时后退半步。
南杰却只是盯着镜面，语气冷得没有一丝起伏。
“非法占用他人住宅，冒用他人家庭成员身份。”
“你问题很大。”
镜子里的笑容，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