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保险柜里的护照

镜子里的男孩僵住了。
它似乎从没遇到过这种反应。
正常人看到镜子里多出一个不存在的孩子，要么恐惧，要么尖叫，要么被它引导着靠近镜面。
驭鬼者也一样。
他们会本能判断这是诡异规则，立刻动用体内诡异对抗。
可南杰没有。
他像是在看一个违法入住的嫌疑对象。
“叔叔。”
镜中男孩眨了眨眼。
“我只是想回家。”
南杰抬手打开执法记录仪。
“你刚才自称想回家。”
“请说明姓名、国籍、入境时间、入境方式，以及你所称‘家’的具体地址。”
镜中男孩脸上的天真，一点点淡去。
王方站在后面，听得头皮发麻。
“南组长，你这是在审镜子？”
“不是镜子。”
南杰说道。
“是通过镜面显现的未知危险个体。”
赵赫死死盯着那面镜子。
这一次，他不敢再用鬼影靠近。
刚才王方的鬼货车都差点被吞进去，他要是再乱出手，可能真会把自己折进去。
镜中男孩的声音变轻。
“叔叔，你不喜欢我吗？”
“我很乖的。”
“他们都说，我是这个家最可怜的孩子。”
南杰低头看了一眼证物袋里的练字本。
“可怜不影响违法性质。”
镜面轻轻颤抖。
男孩脸上的皮肤像水波一样荡开。
有那么一瞬间，它的脸变成了邢小雅。
又变成了李慧。
再变成邢国平。
最后重新变成小男孩。
“你们不是来找真相的吗？”
“真相就是他们都是坏人。”
“他们背叛了华夏。”
“他们藏了钱。”
“他们有岛国护照。”
“他们该死。”
王方愣住：“岛国护照？”
赵赫也皱起眉。
如果镜子里的东西说的是真的，那么这一家三口确实可能存在严重问题。
可南杰没有顺着它的话往下走。
他只是问了一句：“证据在哪里？”
镜中男孩笑了。
“叔叔，我带你找。”
镜面里浮现出一个画面。
主卧。
床头柜。
第三个抽屉。
抽屉后面有暗格。
王方忍不住看向南杰。
“南组长，要去吗？”
南杰把红布重新盖回镜子上。
“去。”
“但不是它带路。”
“是我们依法搜查。”
他走出小安房间，来到主卧。
主卧比楼下更加正常。
床铺整齐，衣柜关闭，梳妆台上摆着几瓶护肤品。
王方和赵赫看到的却完全不同。
他们看到床上躺着三具尸体。
邢国平、李慧、邢小雅。
三具尸体睁着眼，齐刷刷盯着他们。
南杰走到床头柜前，拉开第三个抽屉。
里面是几本旧杂志和充电线。
他把东西一一取出，没有发现异常。
赵赫忍不住问：“暗格呢？”
南杰没有回答。
他伸手敲了敲抽屉背板。
声音空。
他用螺丝刀撬开背板。
后面果然有一个很小的金属保险柜。
王方倒吸一口凉气。
“真有！”
赵赫脸色更难看。
“那镜子没骗我们？”
南杰说道：“嫌疑对象提供的信息，可以作为调查线索。”
“但不能直接作为定案依据。”
他观察保险柜。
是老式机械密码锁。
柜门上有几道划痕，看起来有人尝试打开过，但没成功。
王方问：“要不要找技术组？”
南杰看了一眼时间。
“来不及。”
“这里仍有诡异干扰，现场停留越久风险越高。”
他说完，从工具包里取出小型破拆器。
赵赫眼神古怪：“你这也是考公期间学的？”
“异常办出勤装备清单里有。”
“昨晚我看过说明书。”
赵赫彻底闭嘴。
破拆器夹住柜门边缘。
“咔。”
“咔嚓。”
保险柜门被打开。
里面没有鬼。
也没有尸体。
只有一沓沓现金。
粗略看去，至少有几十万。
现金下面压着三个深蓝色护照。
护照封面上的文字，正是岛国文字。
南杰戴着手套，把护照一本一本取出来。
第一本，邢国平。
第二本，李慧。
第三本，邢小雅。
只是护照上的名字都不是华夏姓名。
照片却能对上。
王方脸色沉下来。
“这家人真有问题。”
赵赫也说道：“三本岛国护照，大量现金，藏在暗格保险柜里。”
“如果按正常逻辑，这一家三口确实像境外潜伏人员。”
南杰没有表态。
他继续翻保险柜。
里面还有一个U盘，一张银行流水截图，几张手写纸条。
纸条上的内容很奇怪。
全都是同一句话。
【我们家只有三个人。】
【我们家只有三个人。】
【我们家只有三个人。】
同一句话，被不同笔迹重复写了几十遍。
有男人的字迹。
有女人的字迹。
也有少女的字迹。
王方看得后背发凉。
“他们像是在提醒自己。”
赵赫低声说道：“提醒自己，这家没有小安。”
南杰点头。
“这才是关键。”
“如果他们真是主动收留小安，不需要反复写这种东西。”
“说明他们一度发现了异常。”
“但后来，又被某种力量覆盖了认知。”
他把所有证物拍照、编号、封袋。
随后起身，看向主卧墙上的婚纱照。
照片里的夫妻站在海边。
背景正常。
但南杰注意到，照片右下角有一块反光区域。
那是摄影棚布景里的装饰镜面。
镜面很小。
可里面隐约站着一个白衬衫男孩。
南杰盯着那一点反光。
“不是他们把小安带回家。”
“是小安通过镜子，进入了这个家。”
王方低声道：“那它为什么要留下这些护照和现金？这不是帮我们坐实这家人有问题吗？”
南杰看着证物袋里的三本岛国护照。
“因为它想让我们把注意力放在这一家三口身上。”
“它想让我们认为，这三个人本来就该死。”
“这样一来，真正的幸存者小安，就会变成无辜的受害儿童。”
赵赫眼神一变。
“它要借孤儿身份留在华夏？”
南杰缓缓点头。
“境外身份。”
“镜面潜伏。”
“儿童伪装。”
“认知篡改。”
“杀人后制造伪证。”
他把保险柜合上，声音冷了下来。
“这不是普通诡异杀人。”
“这是有目的的渗透。”
就在这时。
楼下院子里，突然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孩子声音。
“叔叔。”
“你们是在找我吗？”
王方和赵赫脸色同时一变。
南杰走到窗边，向下看去。
院门外，一个穿白衬衫的小男孩站在那里，脸色苍白，眼眶微红。
他抱着一只破旧书包，像个刚从噩梦里逃出来的孩子。
“我叫小安。”
“我迷路了。”
“你们能带我回家吗？”
南杰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从腰间拔出手枪。
赵赫低声问：“南组长？”
南杰目光冰冷。
“通知后勤封村。”
“目标出现。”
“疑似境外镜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