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你不是失踪儿童

院门外，那个穿白衬衫的小男孩站在风里。
他看起来只有七八岁，脸色苍白，眼眶通红，怀里抱着一只破旧书包。
如果不是刚刚在照片、练字本和镜子里见过这张脸，任何人看到他，恐怕都会下意识把他当成这个案子里唯一幸存下来的孩子。
王方站在二楼窗边，手里的鬼货车气息已经开始不稳定。
在他眼里，院子外根本不是一个孩子。
而是一面立起来的镜子。
镜子表面倒映着无数张脸，有邢国平，有李慧，有邢小雅，还有他自己。
每张脸都在无声地喊。
救我。
带我走。
我是无辜的。
赵赫的脸色也不好看。
他的鬼影贴着地面往后缩，像是本能地害怕那个男孩。
“南组长。”
赵赫压低声音：“这东西不对劲。”
南杰没有回头。
他站在窗前，右手已经握住了枪，左手拿着证物袋。
证物袋里，是那张一家四口的照片。
“不是不对劲。”
“是身份对不上。”
他说完，转身往楼下走。
王方连忙跟上：“南组长，要不要等后勤支援？”
“通知了吗？”
“通知了。”
“那就边固定现场边控制目标。”
南杰走到一楼客厅时，院外的小男孩已经自己推开了院门。
铁门发出吱呀一声。
男孩站在院子里，怯生生地看着三人。
“叔叔，我好害怕。”
“爸爸妈妈和姐姐都不见了。”
“我在树林里躲了好久。”
“你们能带我走吗？”
王方听得头皮发麻。
太像了。
太像一个受惊过度的孩子了。
如果不是他们刚才已经发现了那些线索，恐怕真会以为这孩子是被诡异事件吓坏的幸存者。
南杰走到屋檐下，没有靠近。
“小安，是吗？”
男孩用力点头。
“嗯，我叫邢小安。”
“你姓邢？”
“嗯。”
“身份证号多少？”
男孩愣住。
他似乎没有想到，自己哭着求救，对方第一句话不是安慰，不是询问伤势，而是问身份证号。
“我……我不记得了。”
南杰点点头：“出生日期。”
“我太小了，也不记得。”
“就读学校。”
“我没上学。”
“父母姓名。”
男孩立刻说道：“爸爸叫邢国平，妈妈叫李慧，姐姐叫邢小雅。”
这一次回答得很快。
南杰翻开小本子。
“你能准确说出这家三口的姓名，却说不出自己的出生日期、户籍信息、就读信息。”
“这不符合正常家庭成员记忆特征。”
男孩眼泪一下子掉了出来。
“叔叔，我真的吓坏了。”
“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南杰把证物袋举起来。
“因为这栋房子里，没有你的生活痕迹。”
“小孩房间里所有衣物吊牌未拆，书包未使用，练字本只有重复书写姓名，没有学习内容。”
“厨房餐具三套。”
“鞋柜里没有儿童日常鞋。”
“户籍系统无记录。”
“学校无记录。”
“村委走访口供矛盾。”
“这说明你不是这个家庭长期存在的成员。”
小男孩脸上的委屈一点点僵住。
院子里的风停了。
压水井旁边的水泥地上，突然浮现出一层薄薄的水光。
那水光像镜面一样，倒映出南杰的脸。
王方脸色一变：“南组长，地面！”
赵赫的鬼影瞬间拉长，想要挡在南杰身前。
南杰却直接抬脚踩了上去。
水光碎裂。
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南杰低头看了一眼地面，声音平稳：“未经许可在他人住宅院内制造危险反光介质，属于妨碍现场勘验。”
小男孩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眼泪还挂在脸上，可眼神已经没了刚才那种可怜。
“叔叔，你真的很讨厌。”
南杰看着他：“彼此。”
“他们是坏人。”
小男孩忽然指向屋里。
“你不是找到护照了吗？”
“他们是岛国人。”
“他们骗了你们。”
“我只是被他们捡回来的孩子。”
“他们想把我带到岛国去。”
“我逃了出来。”
王方下意识看向南杰。
这个说法很完整。
甚至能解释三本岛国护照和大量现金。
赵赫也皱了皱眉。
如果孩子真是被非法收养，确实有可能没有正常户籍。
但南杰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你说他们想把你带去岛国。”
“那么问题来了。”
“为什么保险柜里的纸条，写的是‘我们家只有三个人’？”
小男孩沉默。
南杰继续说道：“如果他们非法收养你，应该害怕别人发现你。”
“可他们留下的纸条，是在提醒自己，你不存在。”
“这说明他们不是想藏你。”
“他们是在抵抗你。”
院子里的空气骤然变冷。
小男孩缓缓低下头。
他的影子开始变形。
一个七八岁小孩的影子，被拉成了很长很细的一条，像一面竖立的镜子。
王方低吼一声，背后鬼货车车灯亮起。
赵赫的鬼影也贴着墙壁蔓延。
南杰抬手，示意两人别动。
“最后一个问题。”
他看着男孩。
“邢国平家的大儿子，去哪了？”
赵赫听到这句话，后背瞬间冒出冷汗。
“被替代？”
南杰没有放下枪。
“真正的小安，或者说这家原本的大儿子，应该在镜鬼进入这个家庭之前就存在。”
“它先杀掉原来的孩子，再借助镜面、相片、反光物，把自己的影像一点点嵌进家庭记忆里。”
“等这家人发现不对，开始写‘我们家只有三个人’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们的记忆被反复篡改。”
“村民的口供也被污染。”
“这就是为什么有人记得有个孩子，有人不记得。”
王方喉咙发紧：“那真正的孩子尸体呢？”
南杰看向院子里的那口压水井。
“小孩房间没有使用痕迹，院子里却只有水井附近最干净。”
“太干净，就是问题。”
小男孩脸上的笑意终于彻底消失。
井口边缘，忽然渗出一圈黑水。
男孩猛地抬头。
那张稚嫩苍白的脸，终于第一次出现裂痕。
他的嘴角一点点咧开。
“叔叔。”
“你问错问题了。”
“这家从来没有大儿子。”
南杰举起手枪，对准他的眉心。
“你答错了。”
“因为相簿里缺的第四个人，不是你。”
“是被你替代的那个孩子。”